苏言推开王宫大门时，靴子上的沙粒还在簌簌掉落，他特意伪装成无尽沙漠的黄沙似乎已经渗入他的每一个毛孔，让自己那种干燥炙热的气息萦绕不去。


    “曌大人，国王正在等您。”宫廷总管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国王非常担心您的安危。”


    “我此行自然带来了非常好的消息。”苏言拍了拍衣袖，一粒顽皮的沙子从褶皱中跳出来，落在绣着金线的红地毯上。他抬头望向长廊尽头那扇雕花大门。门后不仅坐着国王，还有所有贵族、大臣们，他即将向他们无尽沙漠遗迹的存在，可能会改变王国的历史。


    总管推开门，通报声如涟漪般在议事厅内扩散：“曌，拜见国王。”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高耸的穹顶下投下斑驳光影，苏言眯起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明亮，王座上，国王端坐在王座上，两侧坐着的大臣们停止了交谈，数十道目光如箭矢般射向苏言。


    “欢迎您的到来，曌先生。”国王的声音比苏言记忆中更加沙哑，“我们差点要派人员去无尽沙漠去寻找你了，王国曾经在那里失去了一位英勇的战士，我们不会再让另外一个战士在那里迷失。”


    苏言单膝跪地，不管王国是真情实意还是装模作样，他并不在乎，只要不威胁到他，他们只需要做利益交换。“谢陛下关心，请原谅我的莽撞，但我在无尽沙漠发现了比预期更多的线索。”


    国王摆了摆手，“曌先生不必做这些繁礼，请起。”


    苏言站起身时，注意到财政大臣正用羽毛笔轻敲账本边缘，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而坐在国王右手边的首席学者则向前倾身，枯瘦的手指紧紧交握，指节发白。


    “我在无尽沙漠腹地找到了遗迹的线索。”苏言从怀中取出《黑曜石王国纪事》，宫廷侍从立刻上前接过，呈递给国王，国王阅读了一小会，“上面的内容确实有些跟皇室的一些隐秘记载有印照。”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首席学者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却被国王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国王缓缓放下《黑曜石王国纪事》，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每次翻阅时都会不自觉的颤抖一下，“你确定这是来自遗迹？”


    “是的，陛下。”苏言点头，“我看到了黑曜石巨人以及许多魔法装甲，根据我的推测...”他假装犹豫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再往里面就是另一个遗迹。”


    国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侍从慌忙递上丝帕和金杯，重新抬起头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赛杰尔，给苏言先生记上五万积分。”


    财政大臣的羽毛笔停在半空，“陛下，我们刚经历未知的袭击，这......”


    “按我说的做。”国王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如刀，下面的苏言有些困惑，这样的重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首席学者突然开口：“曌先生，您还记此行的路线吗？”


    “我当时被无尽的生物攻击，迷失了方向，是误闯进去的。”苏言谨慎地回答，“但是归途我留了一些记号，不知道是否会被沙尘暴影响而错乱。”


    首席学者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国王打断，“明智的选择。”国王慢慢合上《黑曜石王国纪事》，看着苏言问道，“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苏言深吸一口气：“我请求能够给我一些支持，再次返程无尽沙漠。如果真如传说所言，那里再次埋藏着传说中另一座遗迹.............”


    “可以。”国王甚至没等他说完，“赛杰尔，从守卫兵团提供部分帮助。”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苏言身上，“曌先生拜托了。”


    “曌先生先去休息吧。”国王的声音变得有些疲惫，“剩下找赛杰尔即可。”


    离开王宫时，苏言的靴子踩在洁白的台阶上，留下一个个淡黄色的沙印，卫兵们向他行礼，侍女们躲在廊柱后窃窃私语。五万积分，足够兑换他梦寐以求的圣恒水晶以及支付给林教授的世界点。


    休整后的苏言，刚走到军团长办公室门前，两名身穿银灰色铠甲的卫兵就齐刷刷地行礼。


    “军团长大人正在等您。”其中一名卫兵说道。


    没等他敲门，里面就传来低沉的声音：“直接进来吧，曌先生。”


    赛杰尔站在落地窗前，夕阳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金边。这位戎马一生的军团长即使年近半百，肩膀依然宽阔得像能扛起整个王国。


    “曌先生这次收获不小。”赛杰尔咧嘴一笑，“五万积分，足够兑换大部分秘藏了。”


    苏言坐在赛杰尔面，沉默不语，军团长拿起旁边的水晶瓶，倒出两杯琥珀色的液体，递给苏言一杯，“或许您不知道另一处遗迹意味着什么。”他啜了一口酒，“如果没有异世界冒险家，王国早就覆灭，另一处遗迹意味着新的领土、新的资源，我们才有能力挽救这个世界。”


    苏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故作不懂问道：“有异世界冒险家迟早会成功破解黑夜的秘密不是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赛杰尔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轴，上面的笔笺写着守卫兵团名单：“前段时间，王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入侵.....”他展开卷轴，是一个个被划去的名字，“守卫兵团已经难以抵御了。”


    苏言自然能猜到，应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的沙漠鬼怪物攻城，有些低沉的问道：“为什么不让异世界冒险家加入守卫兵团，是因为异世界冒险家是外来人吗，所以不信任吗？”


    “曌先生，问得好。”赛杰尔收起卷轴，叹了一口气，随后无奈的说道：“王国非常感激异世界冒险家的帮助，但是同时也知道这些冒险家只是将这里当做训练场，即便是国王册封的异世界特邀冒险家，也不会在王国停留。那些优秀的异世界冒险家历来都陆续离开这个世界，王国所有的资源也无法让异世界冒险家们全力出击，所以黑夜的秘密归根结底还是要我们自己解开。”


    苏言当然明白赛杰尔的意思，如果没有龙国的介入，随着王国在一次次怪物攻城下，王国遗迹终究会被那些其他生物占领而走向覆灭。


    王国一直希望龙国能提供足够的战力探索这个世界，只可惜因为【梦魇幻境】的特殊性，就注定了龙国以及各大学校只会帮助防御怪物攻城。


    这沉重的话题，瞬间让办公室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一个男人敲门进来，来人正是军需官布莱恩。


    赛杰尔才开口说道，“按照曌先生的要求，准备东西吧。”


    .........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塔楼的阴影如巨手般笼罩全城，回到自己住处的苏言摸着空间戒指，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或许这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利益交换，对王国而言却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