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的胸腔里气血疯狂翻涌，一股压抑不住的腥甜直冲喉咙。
这群活爹…是嫌他死得不够快，非要亲手送他一程是吧！
“你…给我滚出去——！！！”
天明破口大骂的同时，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猩红的血液呈扇形喷洒，结结实实溅了御田满头满脸。
随后，“咚”地一声闷响。天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回床板上没了动静。
御田顶着满脸温热的血，呆呆地看着床榻，笑容僵在脸上。
“天明大人！！！”
“中将！！！”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围了上来，海军士兵们挤成一团，赤鞘武士从后面踮着脚伸着脖子往里看。
御田顶着一脸血，跪在床边手足无措。
菊之丞已经冲到床榻另一侧，伸手去探天明的鼻息。
指尖触到鼻下的瞬间，她骤然松了一口气。
“大家放心吧，还有气！”菊之丞回头喊了一声。
屋内短暂地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长出气声。
“还活着就好……”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这回彻底没了……”
“你闭嘴！什么叫这回？说得跟天明大人经常死似的！”
“那不是确实经常差点死吗……”
“你再说一句试试！不知道说话要避谶啊…真把中将说死了该怎么办？！”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嘈杂的交谈声声充斥了整间卧室。
就在这时，床上那具浑身缠满绷带的庞大身躯动了一下。
天明的眼皮颤了颤，缓缓掀开了一道缝。
尚未完全恢复视力的右眼还是一片模糊，左眼勉强聚焦，映入视线的是一圈乌压压的人头，以及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别…叫唤了。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伤者的情绪嘛。”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凑上前。
天明嘴角先是微微抽，随后微微上扬。
“天明大人。您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笑出来。真是值得在下学习啊……”
雷藏被天明的坚强给触动到了，感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听完雷藏的话，天明脸色涨红，眼角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连带着那只布满血丝的左眼都泛起了红。
他浑身每一寸骨肉都在叫嚣着痛，疼到生理性泪水根本止不住。
“我笑…尼玛，我特么是疼的嘴角不受控制！”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从海军中将的喉咙里挤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赶紧闭上了嘴。
天明盯着头顶的木质天花板，失神了好几秒，眼珠转得极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抽空之后的呆滞。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费力地滚动了一下。
“唉哟…先别问死没死的事了，我现在真的好饿。”
“浑身没力气，又渴又饿。”
“你们与其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就不知道…去拿点东西给我吃啊。”
“现在我果实能力还在紊乱中，想要恢复快点，只能靠多进食加上生命归还！”
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和那个“徒手撕龙”的男人判若两人。
御田赶紧擦了把脸上的血，连连点头：“吃的！对对对！马上就给您去拿……”
“等一下。”天明打断了他，目光无力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哲普呢？我想吃哲普做的菜。”
天明船上的皮特从后排挤了出来，赶紧答话。
“哲普先生跟小多弗、小维尔戈、还有小飞机他们一块儿，去照顾奥尔良长官了！”
天明的眼皮又耷拉下去半截。他这才想起来在先前的那场战斗中…奥尔良也伤了，并且还伤得很重。
躺在病床上的青年只是又咽了口唾沫，默默闭上眼睛。
“我现在就去喊哲普先生过来！”
皮特干脆利落地转身，小跑着推门出去了。
天明的视线缓缓移向左侧——御田还蹲在那里，满脸血污未干，一双大眼写满了亢奋与讨好。
光是看着他那张大脸，胸口就开始隐隐发闷。
“你也别闲着。”
天明虚弱地抬了抬手指，指向满屋子的纸钱、白花和水果。
“赶紧把这些玩意儿全给我撤了。”
“一样都别留。”
“然后…把饭菜端上来。不能光指望着哲普，你们也去做啊……”
“好的！天明大人！”
御田像是得了赦令，腾地站起来，转身对着赤鞘武士们一挥手。
“都听到了！动起来！”
锦卫门和堪十郎立刻开始搬那些堆成小山的纸钱，菊之丞和传次郎负责收拾花束和水果。
御田亲自抱起了床尾那一大捆扎得最精致的白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的响动。
“雷藏！河松！”
“在！”
“你俩现在就去膳房，告诉他们天明大人醒了，要吃饭！”
“让他们把最好的食材都拿出来，能做多少做多少！快去！”
两人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天明躺在榻上看着这帮人手忙脚乱地进进出出，心里那股子窝火总算消减了些。
他合上眼，暂时不去想什么烦心的破事。至少，等身体好点再算账也不迟。
光是这么躺着，肚子却闹得更凶了。胃壁紧缩着，拧成一团，空荡荡的感觉从腹腔一路窜到嗓子眼。
三天没进食，又吐了那么多血，能撑到现在没饿晕过去，也算是个奇迹了。
……
与此同时。
花之都外数十里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沿着荒芜的土路，缓缓朝着城池方向行进。
为首的是一个扛着大刀、身形高大到极不正常的男人。
他的皮肤苍白，下巴尖削，两只眼睛深陷在浓重的黑眼圈里。
来者正是影影果实能力者——月光·莫利亚，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号人，大帮的僵尸兵与另一大帮活人部下，一言不发地踩在满是裂痕和焦土的大地上。
这片土地上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倒塌的岩壁、焦黑的树木、以及远处那座从天上砸下来，半截嵌入地面的鬼之岛残骸。
莫利亚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座巨大的废墟，沉默了很久。
与此同时，从花之都的方向跑来一位海贼，他凑到莫利亚身前压低嗓门：
“莫利亚大人，我们来晚了…凯多已经死了。”
莫利亚朝着侧方低头，眼中满是止不住的惊讶：“嗯？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