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目送小飞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尽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上那两个透着风的窟窿。
大和头上那俩角捅的位置，居然还挺对称。
他转身往船舱走，先将历史正文存放在军舰的保险箱中，随后翻出随身行李里的一卷线和一枚钢针，又折返回了甲板。
夕阳挂在海平面的边缘，光线从正前方打过来，正好能把衬衫上的破洞照得清清楚楚。
天明把上衣脱下来举起，对着余晖转了个角度——两个拇指大小的洞，边缘撕裂得参差不齐，带着一圈淡褐色的血渍。
他叹了口气，盘腿坐在甲板上，开始穿针引线。
白色的细线在指尖绕了两圈，天明将线头凑到嘴边，舔湿了一下，眯着一只眼瞄准针孔。
因为右眼视力受损还没完全恢复的原因，天明此时看东西的立体感十分差……
线头一次没穿过去。又来一次，还是歪了。
直到第三次，线头终于颤颤巍巍地钻过了针眼，天明手指翻飞，打了个死结。
“唉，真没想到重伤之后的我，基础能力下降了这么多……”
天明嘟囔了一句，低头开始缝第一个洞。针脚精准的，线迹也十分流畅，天明将把两边的布料拢到一块。
缝了几针之后，他腾出一只手，从旁边捡起先前挂断的电话虫，重新拨了回去。
电话声只响了一声半，那边就接了。
“臭小子！刚才怎么回事！”
战国的嗓门炸开，电话虫瞪圆了眼。
“你突然惨叫一声就挂断电话，是不是遭到偷袭了？！”
天明将线头咬在牙齿间扯紧了一截，含含糊糊地笑了。
“嗐，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有个当地的皮小孩混上了军舰，想跟着我一起出海来着。”
他把线从嘴里吐出来，拿针继续戳布料。
“刚刚已经被已经送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而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吐气。
“你没事就好。”战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能不能别总让人担心……”
天明笑着没接话，低头又缝了两针。
电话虫的那一端，传来密密麻麻的雨声……
雨点砸在屋檐上的杂音，顺着电波传导过来，连绵不绝。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暴雨砸在屋顶和石板路面上的闷响，一阵接一阵。
“天明。”战国的口吻平静的沉下来，“你在和之国待了这些天，消息完全断了。”
“外面发生了不少事，有些…你可能还不知道。”
天明手里的针没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我才进和之国几天啊，能发生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他漫不经心地缝着衣服，甚至连头都没抬。
电话虫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里面平静的叙述声。
“罗杰被逮捕了。”
“现在就关在海军总部的地下大监狱里。”
天明的手猛地一顿！正在下落的钢针正好抵在大拇指的指腹上。
巨大的信息量瞬间冲垮了他的神经反应。
海军中将握针的右手猛地痉挛了一下！尖锐的钢针直接刺破皮肤，从大拇指指腹穿入，硬生生从另一头顶破指甲盖，捅了个对穿！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白衬衫上，晕开一朵红花。
天明完全没有理会手指上的剧痛。
他一把丢开衣服，左手死死抓起电话虫的听筒。
“你说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罗杰那混蛋怎么那么快就自首了？！”
青年的吼声几乎要掀翻甲板。电话那头，战国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愣了一下。
“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虽然这消息确实很令人震惊就是了……”
战国话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微妙之处：
“等等，臭小子。你连他落网这件事都不知道。到底又是怎么知道他是自首的？！”
战国的质问直击要害——罗杰自首，是自事件发生以来绝不能外泄的最高机密。
对外宣传，始终是“海军英雄卡普抓捕了海贼王罗杰”。
天明远在和之国，连罗杰落网的消息都未必及时知晓，却能一口咬定是“自首”……
战国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是这小子身上那种近乎未卜先知的奇妙能力，又发挥作用了。
毕竟，类似的情形…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天明根本顾不上回答这个问题，他直接无视了战国的质问。
青年的脑海中正在进行疯狂的沙盘推演——罗杰入狱的时间点完全不对！
按照原本的轨迹，那家伙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自首！
他们前几天才在南海见过面…当时罗杰的状态非常好，完全没有马上寻死的意思。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唯一的变数就是自己！
那场会面，自己的一番话、或者某种举动，无意中拨动了命运的齿轮，加速了罗杰的决定！
冷汗从天明的额头渗出。他用没受伤的左手用力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筒里持续传出马林梵多的暴雨声，哗啦啦的雨水声。
听着暴雨声，天明的脑海里浮现了几个关键词，关键词在脑海中迅速碰撞、组合！
一个极度危险的画面瞬间定格。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您就当我是做梦梦到的吧。”
天明对着电话面色阴沉的大喊一声，强行打断战国的思绪：“战国叔叔！现在你们那边海军本部坐镇的高层，除了你还有谁？！”
战国被天明这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弄得有些发懵。
“如果不算留守总部的那些普通少将。话事人除了我之外，就只剩卡普了。”
“空元帅去玛丽乔亚参加世界会议了……”
天明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果然！一切都对上了！
金狮子史基！那个极度自负、绝不相信罗杰会被捕的疯子。
他绝对会在罗杰被捕之后，在连绵的雨幕中，单枪匹马杀上马林梵多！
“泽法老爹呢？”天明语速极快，几乎是咬着字音往外蹦，“他和他的新生训练军舰，大概什么时候回马林梵多？！”
战国在那头停顿了一秒，彻底摸不着头脑了：“按照计划，大概还得过一个星期才会开始返航。”
“怎么了？小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