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思源坐在审讯室里,表情平静,整个人很慵懒。
许知微透过单向玻璃,能清楚地看到冯思源此时的表情和动作。
他被抓的时候,就一点也不意外,没有为自己辩解,乖乖地上了车。
上车时,依旧是依靠大家的搀扶才上了车,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腿有行走的能力。
江小伍:“要不是你提醒,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身上。”
身体孱弱,死者又是一直照顾他的母亲,面对警察的时候一直非常从容,连经验丰富的陆逍也被哄了过去,心理素质极强。
大部分凶杀案中,凶手是死者的熟人,因而调查时都会从身边人查起。
可冯思源有个让人无视的免罪金牌,那就是虚弱的身体。
他不是一天两天这副模样,而是长达十余年,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假的。
陆逍开门见山:“我们通过uv灯,看到了卫生间里的血迹,你有什么话可说?”
“我妈很喜欢在卫生间里杀鸡,可能是鸡血吧。”冯思源不紧不慢地开口。
“根据血液分布和取样,那可不是鸡血,而是你母亲的血。”
“是嘛,可能她不小心割到手了吧。”
陆逍拍桌,“冯思源,你以为狡辩就能逃过法律的制裁吗!”
冯思源眼皮都没抬。
兰铁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并没有生病的。”
冯思源身体微微紧绷,很快又放松下来:“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兰铁梅拿出一份报告,道:“我们对你平时吃的药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表明这其实是一种慢性毒药。”
冯思源看着自己的手,依旧一言不发。
“我们去走访你同村的邻居,他们都说,从小你妈妈总觉得你也有病,一年带你去检查过很多次。”
冯思源抿了抿唇:“她很关心我。”
“在你爸爸生病卧床时,她恢复了正常。但是在你爸爸离世后,她又觉得你身患重病,经常为你请假带你去检查,尤其是有一次你打球崴脚骨折后,坚持让你坐着轮椅上学。”
冯思源手指攥紧,呼吸没有之前那么平稳。
兰铁梅:“当时大家都觉得你妈妈因为你爸爸的过世,变得有点神经质。直到你真的四肢乏力,无法行走,风向转变,都夸她有先见之明,对吧?”
“是。”冯思源有些艰难地开口。
“根据调查,你妈妈从前经常被你奶奶欺负,被你爸爸武力伤害,直到你爸爸生病生病卧床,才发生了变化。”
冯思源目光暗了暗:“是的,从那以后我妈是大家嘴里的好媳妇,还被乡里表扬过。我奶不敢得罪她,怕她抛弃我爸跑了。我爸也打不动了,要是敢发脾气,饿两天就能老实了。家里顶梁柱倒了,日子反而比从前好了。”
“我们找到你藏起来的手机,看到了你的搜索记录,你查过什么是孟乔森综合征。”
冯思源眼底闪过一丝慌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兰铁梅目光如利刃:“孟乔森综合征,即照顾者通过伪造症状等方式,让被照顾者接受不必要的诊治,满足自己照顾患者的病态心理需求。”
冯思源顿时呼吸急促,难以再维持平静。
“你大伯冯东声称你母亲害死了他的弟弟也就是你的父亲,并且将自己的猜测和你提起。”
冯东之所以会怀疑,是因为隔壁村有个女人也想要这么害死自己丈夫,但是下药过猛,把人一下给弄死了,被警察发现后将她逮捕,并且顺藤摸瓜抓住了那个卖药人。
冯东在赌桌上听到这件事,然后发现吃下这种药的人的中毒症状,和他弟弟一模一样,于是产生了怀疑。
他其实并没有证据,卖药人的卖药名单里也没有张月桂,他只是想借此勒索张月桂要钱。
张月桂并没有搭理他,毕竟人都死了多少年了,死无对证。
冯东不甘心,私底下去找了冯思源,并将这件事告诉他。
冯思源道:“他在胡说八道,我并没有相信他的话。我爸是摔断了腿,身体才一点点垮了的。”
陆逍:“是吗,那你为什么偷钱给他?”
“他毕竟是我大伯,而且他帮我瞒着我妈偷偷给我买智能手机,买我喜欢吃的东西。”
陆逍突然道:“你什么时候和‘暗手’组织联系上的。”
冯思源喉结上下滚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在网上发表了求助讯息,有人联系了你。”
“我没有!”
陆逍将笔记本电脑放到他面前:“你以为删掉就没有痕迹吗?我们的技术随时可以还原。”
“怎么可能!”冯思源第一次这么激动,“他怎么可能做到!”
“冯思源,这对我们的技术来说非常简单。”陆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曾经确实很聪明也很有天分,只可惜你上大学的时间太短,你妈妈又错信了庸医,给你吃的药里含有破坏脑神经的物质……”
“她是故意的!”冯思源崩溃吼道,整个人涨红,太阳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猛地拍桌,如野兽一般嘶吼着:
“她该死!该死!”
许知微吓了一跳,原本还以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突破冯思源的心理防线,没想到他突然就爆发了,还直接自爆了。
江小伍双手抱胸,冷哼道:“他真以为不吃药不中毒就能瞒过我的火眼金睛?老子是天才好不啦。”
关法医从他身后飘过,抛下一句话:“追踪到‘暗手’了?”
江小伍噤声,一脸幽怨。
审讯室内,陆逍乘胜追击:“冯思源,你把你妈妈的头放哪了!”
“呵呵,你们不是很厉害吗,你们自己去找啊!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它!”
冯思源眼睛通红,透着疯狂。
兰铁梅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眼神温柔而坚定:
“你憎恨的到底是你妈妈毁了你的一生,还是她毁了你却又准备把你抛弃?就像抛弃你的爸爸一样。”
冯思源凝固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兰铁梅。
兰铁梅目光幽深:“你妈妈已经放弃你了,因为她有了新的目标。你这个大号已经废了,她打算重新练一个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