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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以后,军队该听谁的?

    薛仁贵是在天蒙蒙亮时,从洛阳城东的建春门进城的。守门校尉验看了海东大都督府的令牌和枢密院签发的特殊通行符节,没有多问,立刻放行,甚至提前清了清旁边一条道。


    马蹄踏在覆着薄雪的青石板路上,声音沉闷。薛仁贵拉低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他身后只跟着两名亲卫,同样风尘仆仆。


    三人没有去海东大都督在洛阳的府邸,也没有去兵部衙门,而是径直穿过尚在苏醒的街巷,直奔城北的兴庆宫,或者说,兴庆宫旁那片属于太上皇府的建筑群。


    太上皇府与兴庆宫毗邻,但自有门户。薛仁贵在侧门前下马,早有穿着普通仆役服色、但眼神锐利的人在等候,无声地牵过马匹。另一人引着薛仁贵,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演武场旁。


    冬日清晨,寒气刺骨。演武场上,数百名北衙禁军兵士正在操练,呼喝声、兵刃撞击声、整齐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充满阳刚的活力。


    场地边缘,有一座两层的小阁,此刻阁门敞开,里面生了炭盆,暖意混着茶香飘出来。


    薛仁贵在阁前停下,解下沾满霜雪的披风,递给随从,整了整身上并未着甲、只是寻常武官便服的衣袍,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步走了进去。


    小阁内陈设简单,几张胡床,一张矮几,几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李贞坐在主位,穿着深青色常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看着窗外演武场上的操练。程务挺和赵敏分坐两侧。


    程务挺坐姿笔挺,哪怕穿着常服,也像一杆标枪。赵敏则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也端着茶盏,目光平静。


    “末将薛仁贵,参见太上皇。”薛仁贵上前,抱拳行礼。


    “来了?坐。”李贞转过头,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程务挺对面的空位,“一路辛苦。喝口热茶,驱驱寒气。”


    “谢太上皇。”薛仁贵也不客气,坐下后接过内侍递上的热茶,一气喝了半盏,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五脏六腑里的寒意,这才觉得活过来了些。


    “海东情形如何?”李贞问,语气随意,像拉家常。


    “回太上皇,一切如常。新罗、百济故地还算安稳,就是有些高句丽遗老遗少,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念想,翻不起大浪。


    倭国那边,自从上次白江口一战被打疼了,这些年还算老实,只是小股海寇时有骚扰,不成气候。驻军轮换、屯田、修造海港等事,皆按计划进行。”薛仁贵言简意赅地汇报。


    “嗯,有你坐镇,朕是放心的。”李贞点点头,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扫过程务挺、赵敏,最后落在薛仁贵脸上,“这么急让你回来,是有件关乎国本的大事,要听听你们几位的看法。”


    程务挺和赵敏都坐直了身体。薛仁贵放下茶盏,神情也变得专注。


    窗外的操练声似乎远了一些。


    李贞没有绕弯子,用平稳的语调,将皇帝李弘身体欠佳、有意禅位,以及他们正在草拟一部旨在限制皇权、设立议会、明确君臣权力分野的《永兴宪章》等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刻意渲染,只是陈述事实,包括皇帝的自省,太后的考量,以及宪章的核心框架,君主立宪,虚君实相,三权制衡。


    小阁里安静得能听到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只有李贞平稳的声音在流淌。程务挺的眉毛渐渐拧起,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赵敏端着茶盏,一动不动,眼睑低垂,看不清眼神。薛仁贵则微微张着嘴,脸上最初是惊愕,随后是凝重,再然后是深深的思索。


    “……大致便是如此。”李贞说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此事,柳相、狄相他们,与朕、与太后,已筹划多时。文官那边,核心几人已知晓,正在完善细则。


    但是你们知道,这等翻天覆地的变动,若无军方支持,便是空中楼阁,甚至可能酿成大祸。所以,今日请你们三位来,开诚布公。”


    他看向程务挺:“务挺,你执掌北衙禁军,宿卫宫禁,拱卫京畿,你的态度,至关紧要。”


    程务挺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声问:“太上皇,末将是个粗人,有些话,就直说了。”


    “但说无妨。”


    “这宪章,末将听着,是要把皇上的权柄,分给那个什么……议会,还有内阁?”程务挺眉头紧锁,“那以后,军队该听谁的?是听皇上的,听议会的,还是听内阁那个什么首相的?若是意见不一,该当如何?


    还有,兵部还在,枢密院也在,这军队的调遣、将领的任免、粮饷的筹措,到底谁说了算?会不会今天这个来指手画脚,明天那个来瞎指挥?太上皇,军队最忌令出多门,政出多门,那会乱套的!”


    他的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但确实是关键。赵敏也抬起了头,看向李贞。薛仁贵同样目光炯炯。


    李贞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点了点头:“问得好。这也是宪章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之一。”


    他屈起手指,在矮几上轻轻点了点,“首先,军队,效忠的不再是某一个人,无论是皇帝,还是首相。军队效忠的,是大唐,是朝廷,是这部宪章所代表的法度。


    皇帝,是国家元首,是军队的最高象征,但具体的统帅权、指挥权,在和平时期,由内阁通过兵部、枢密院来行使。战时,由皇帝根据内阁提议,任命统帅。”


    “其次,你们担心的令出多门,宪章会有明确规定。军事决策,尤其是涉及开战、大规模调动、高级将领任免,必须由内阁提出方案,经议会审议批准。


    议会,尤其是众议院,代表民意,他们有权审议军费预算,监督军队是否合法行事。但具体的作战指挥、日常管理,议会不得干涉,那是内阁和兵部、枢密院的职责。这叫‘文官控权,武将统兵’。”


    “第三,关于你们个人的权责和地位。”李贞的目光扫过三人,“程务挺,你现任枢密使,统领北衙禁军。在新制度下,枢密院将作为最高军事参谋机构,协助内阁处理军务,其长官为当然的内阁成员。


    赵敏,你现任兵部尚书,兵部负责军队的编制、武官铨选、军需粮秣等行政事务,亦是内阁重要组成。薛仁贵,你为海东大都督,镇守一方。


    像你这样的方面大将,在新制度中,不仅职权会受到保障,而且,考虑设立一个由资深功勋将领组成的‘军事参议团’,其首领可进入参议院,参与国是讨论,确保军方在庙堂之上有声音,不被文官集团完全压制。”


    李贞顿了顿,语气加重:“朕可以给你们交个底,在宪章草案中,会明确写入:非经法律程序,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擅自调动军队介入朝政争端。


    军队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开疆拓土,不是政客手中的刀。同样,军队的权益,军人的抚恤、升迁、退役安置,也会有法可依,不受朝堂党派争斗的影响。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


    小阁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号子声。程务挺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他浓黑的眉毛依然皱着,但眼神里的锐利和质疑,稍稍缓和了一些,变成了深沉的思索。


    赵敏轻轻放下了茶盏,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薛仁贵则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太上皇思虑周详。”薛仁贵先开口,声音沉稳,“末将驻守海东,远离中枢,有时也深感朝廷政令难以透彻理解,边将行事多有掣肘。若真有法度可依,权责清晰,于我边军而言,未必是坏事。只是……”


    他看向李贞,“太上皇,这变革太大,非一朝一夕之功。军中将领,尤其是那些世代勋戚、以忠君为第一要义的将领,骤然闻此,恐生疑虑,甚至……哗变。”


    “这正是需要你们去做工作的地方。”李贞看着薛仁贵,“仁贵,你在军中威望素着,由你去说服那些勋贵将领,比任何文官去说都管用。


    你要告诉他们,这不是剥夺他们的权柄,而是给他们的权柄套上法律的铠甲,让他们不再担心因朝局变幻而朝不保夕。告诉他们,军队强大,国家才能安定,他们和他们的子孙才能永享太平。


    这,才是真正的忠君爱国,忠于大唐这个国,而非仅仅忠于龙椅上那一个人。”


    薛仁贵默然片刻,重重点头:“末将明白。回海东后,末将会分批召集将领,陈说利害。只是,”他苦笑一下,“怕是要多费许多唇舌,甚至……要做些必要的调整。”他话里的“调整”二字,带着铁血的味道。


    程务挺这时忽然问道:“太上皇,若有一日,议会那帮人, majority通过决议,要裁撤边军,或者大幅削减军费,而我等将领认为此举会危及国防,当如何?是听议会的,还是抗命?”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指新制度可能存在的死结。赵敏也看向李贞,这是她同样关心的问题。


    李贞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宪章中会设立‘紧急状态’条款。若内阁和军方一致认为,议会的某项决议严重危害国家安全,可提请皇帝召开御前会议,由皇帝、内阁首相、枢密使、参众两院议长等共同审议。


    若仍不能达成一致,皇帝在咨询内阁和枢密院后,可行使最终否决权,但需承担相应政治责任。同时,军方有权在议会上陈述利害,争取议员支持。


    这本身就是一个博弈和制衡的过程。务挺,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不断完善的制度。重要的是,把规则定下来,让大家在规则内争斗,而不是动辄掀桌子,靠刀把子说话。”


    程务挺盯着李贞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肉,看到李贞心里去。


    良久,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抱拳道:“太上皇深谋远虑,末将……受教。末将是个武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末将只认一条,所作所为,要对得起身上这身甲胄,对得起大唐的黎民百姓。


    太上皇今日所言,若真能落实,让军队不再沦为权争的工具,让将士们流血拼命有所值,末将,无异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末将只忠于大唐。此制若利于大唐长治久安,末将自当遵从。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军队,乱不得。北衙禁军,乱不得。这是底线。”


    “这是自然。”李贞颔首,“稳定压倒一切。这也是为何要先与你们通气的缘故。务挺,你要加强对北衙禁军,乃至各地主要军镇、都督府核心将领的沟通与掌控。非常时期,军队必须稳如泰山。”


    “末将明白。”程务挺肃然应道。


    赵敏此时轻声开口:“太上皇,关于军事决策与新制衔接,妾身以为,或可建立一项‘军情简报’制度。


    由枢密院与兵部定期,比如每旬或每月,将重要的边情、军情、军队动态,整理成简明文书,抄送内阁主要成员及参众两院议长,使其知晓边防实情,避免因信息隔阂而做出误判。


    毕竟,很多文官不谙兵事,全凭想象或道听途说,易生事端。”


    “此议甚好!”李贞赞许地看了赵敏一眼,“便依你所言,纳入细则。知己知彼,方能决策得当。文官知晓边情,武将了解朝局,互相体谅,方能同心协力。”


    他看向三人,取出三本薄薄的、装订好的小册子,分别递给程务挺、薛仁贵和赵敏。“这是《永兴宪章》草案中,涉及军事、武备、边防、将领权益等相关条款的摘要,朕亲手抄录。


    你们拿回去,仔细看看,有何疑问或补充,随时可来与朕,或与柳相、狄相商议。”


    三人接过,册子不厚,但入手沉甸甸的。程务挺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工整的楷书,条分缕析,将方才李贞所讲的许多原则,变成了具体的条文。


    薛仁贵将册子小心收入怀中,再次抱拳:“太上皇放心,末将定当细细研读。只是这般翻天覆地,末将回海东,怕是要多费些唇舌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但眼神坚定。


    “有劳了。”李贞起身,亲自为三人添了茶,“此事千头万绪,非一日之功。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莫让有心人趁机作乱。朕得到消息,有些人,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程务挺眼神一厉:“太上皇是指……”


    “一些蝇营狗苟之辈,不足为虑,但亦不可不防。”李贞摆摆手,没有明说,“你们心里有数即可。非常时期,京畿、边防,都要加倍小心。”


    “臣明白!”三人齐声道。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主要是如何平稳过渡,如何控制消息,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骚动。


    程务挺建议加强对洛阳城内及周边驻军的巡检和约束,薛仁贵表示会立即派人传信回海东,让副手提高警惕,赵敏则提到兵部最近的一些人事和粮草调拨,需要格外留意。


    不知不觉,窗外的操练声已经停了,日头升高,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窗格照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程务挺、薛仁贵、赵敏起身告辞。李贞将他们送到小阁门口。


    “务挺,”李贞叫住程务挺,低声道,“非常时期,北衙禁军和洛阳附近的兵马,务必牢牢掌握。还有,羽林军、金吾卫那边,也要留心。朕会让孙宁配合你。”


    “末将领命。”程务挺沉声道,犹豫了一下,又道,“太上皇,赵尚书毕竟是女流,出入军营多有不便,有些联络沟通之事,不若由末将派人……”


    “程将军不必多虑。”赵敏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自有力量,“兵部自有兵部的章程和渠道。妾身虽为女子,既在其位,当谋其政。联络诸军之事,妾身会妥善处置,与程将军、薛都督保持通气便是。”


    程务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抱拳一礼,当先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薛仁贵对李贞和赵敏点点头,也转身离开,脚步沉稳。


    赵敏落在最后,她对李贞微微一福:“太上皇若无其他吩咐,妾身也回兵部了。今日所言,妾身会谨记。”


    “去吧,辛苦你了。”李贞看着她,目光温和。赵敏是他最早的侧妃之一,也是李旦的生母,性格坚韧,处事缜密,将兵部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他不可或缺的臂助。


    赵敏转身离去,步伐不快,但很稳。


    看着三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处,李贞站在小阁门口,望着晴朗起来的天空,轻轻吁了口气。


    军方这边,算是初步稳住了。程务挺态度明确,薛仁贵识大体,赵敏更是自己人。有他们压着,军队出大乱子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但文官那边,勋贵宗室那边,还有天下悠悠之口……李贞揉了揉眉心,感觉一丝疲惫涌上。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他转身回到小阁,内侍悄无声息地进来收拾茶具。李贞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演武场,阳光将积雪照得有些刺眼。


    就在这时,孙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没有题签的短信。


    “太上皇,慕容娘娘急报。”孙宁将信呈上。


    李贞接过,拆开火漆,抽出信笺,快速浏览。信是慕容婉亲笔所写,字迹娟秀,但内容却让李贞的眉头微微蹙起。


    信中说,崔构与韩王李元嘉之子、淮阳郡王李训,以及其他几位对朝政多有不满的宗室郡王、侯爷,往来愈发密切。


    他们似乎从某些渠道,隐约得知了皇帝健康不佳、太后可能长期主政的模糊消息,反应激烈。


    崔构已广发请柬,邀约这些宗室勋贵,于三日后在其城外的别业“赏雪寻梅”,届时恐怕会有所动作,很可能在不久后的宗亲年宴上,借机发难,公开质疑皇帝病情,或攻讦太后“久专国政”。


    “赏雪寻梅?”李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怕是‘赏雪谋乱’吧。”他将信纸凑近炭盆,火苗腾起,迅速吞噬了纸张,化作一小撮灰烬。


    几乎在同一时刻,洛阳城另一处坊间的深宅大院里,刚刚从官署回来的齐王李显,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色。


    他今日在御史台,偶然听到两个年长御史在廊下低声交谈,提到“朝局恐有剧变”、“山雨欲来”之类的话,他上前询问,那两人却立刻噤声,顾左右而言他。


    李显是柳如云的儿子,聪明早慧,虽然才十五岁,但已在御史台观政学习,对朝中气氛的微妙变化,有着超乎年龄的敏感。他坐立不安,犹豫再三,还是起身,向外走去。


    他要去问问母亲。母亲是内阁首辅,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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