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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哄骗青梅皇帝他不喜欢粉蓝色的竹马9

    岁月如梭。


    承真和承题两个小家伙,在全家人的精心呵护下。


    如同春日里的小树苗,茁壮成长。


    承真作为兄长,性子越发像舅舅张真源,沉静好学。


    小小年纪便已开蒙,能安静地坐在书斋里临帖半日。


    而承题则活脱脱是纪黎宴幼时的翻版。


    精力旺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最喜欢缠着父亲讲塞外的风光和“江湖”上的奇闻逸事。


    这日休沐,纪黎宴难得没有应酬。


    正歪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承题像只小猴子似的,试图爬上院中的那棵老石榴树。


    张婉玉坐在一旁,手里做着针线,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玩闹的父子俩。


    “爹!爹!你看我!我快爬到顶了!”


    承题的小脸涨得通红,兴奋地嚷嚷。


    “慢点慢点!臭小子,摔下来你娘又该心疼了!”


    纪黎宴嘴上说着。


    身子却懒洋洋地没动,显然对儿子的身手颇有信心。


    倒是张婉玉放下针线,柔声提醒:


    “题儿,小心些,当心树枝划了手。”


    这时,承真端着一卷书从书房出来。


    看到弟弟挂在树上的危险动作,小眉头微微一蹙。


    走到树下,伸出双手。


    一副随时准备接住的样子,老成持重地说:


    “弟弟,快下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纪黎宴看着大儿子这副小大人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真儿,你才多大,就学你舅舅满口‘君子’了?男孩子嘛,皮实点好!”


    张婉玉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宴哥,你别总惯着题儿,真儿说得对,安全要紧。”


    正说笑间,升任大管家的金宝匆匆进来禀报:


    “侯爷,夫人,舅老爷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张真源一袭青色官袍,显然是刚下值便直接过来了。


    他如今在翰林院已是侍读学士,气度越发沉稳。


    “舅舅!”


    承真和承题见到张真源,立刻围了上去。


    承真规规矩矩地行礼。


    承题则直接扑过去抱住了舅舅的腿。


    张真源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摸了摸两个外甥的头。


    这才看向妹妹和妹夫。


    纪黎宴从躺椅上坐起身,笑嘻嘻地道:


    “哟,张大学士今日怎么得闲光临寒舍?”


    张真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张婉玉递上的茶,抿了一口。


    才开口道:


    “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见他神色略显慎重,纪黎宴也收起了玩笑之色:


    “什么事?可是朝中又有风波?”


    张真源摇摇头:“非也。是关于真儿和题儿的前程。”


    他顿了顿,看向妹妹:


    “婉玉,真儿天资聪颖,性情沉静,是块读书的好材料。”


    “如今也已到了正式拜师入学的年纪。我想着,是否让他拜在我座师李阁老门下?”


    “李阁老学问渊博,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对真儿将来科考入仕大有裨益。”


    张婉玉还未说话,纪黎宴先皱起了眉头:


    “李阁老?那老头儿规矩大得很,真儿才多大,送去被他管束,岂不是要闷坏了?”


    “我看不如再等等,或者我请陛下指派个翰林院的学士来教......”


    “你呀!”张真源打断他。


    “就知道走捷径!真儿根基打得牢,将来才能走得更远。”


    “李阁老虽严,却是真正的经学大家,多少人想拜入门下而不得其门。”


    张婉玉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哥哥,柔声对纪黎宴道:


    “宴哥,哥哥是为真儿好。”


    “李阁老德高望重,若能得他教导,是真儿的福气。”


    “规矩严些,也能磨磨真儿的性子,未必是坏事。”


    纪黎宴对妻子的话向来听得进去。


    他看了看一旁安静站着的承真,小家伙眼中竟流露出几分期待。


    忽然意识到,大儿子或许真的更喜欢那种严谨的学问氛围。


    “好吧好吧,”纪黎宴妥协地摆摆手:


    “既然真儿自己也愿意,那就听你舅舅的安排。”


    “不过说好了,要是真儿受了委屈,我可不管他什么阁老不阁老!”


    张真源无奈地摇摇头,知道这已是妹夫最大的让步。


    他又看向正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听着大人说话的承题:


    “至于题儿......”


    “题儿还小,不急不急!”


    纪黎宴立刻把小儿子的肩膀:


    “这小子性子野,得多玩几年,读书的事以后再说。”


    “大不了以后跟我一样,挣个爵位,或者去军中历练也行。”


    张婉玉这次却没附和丈夫。


    她拉过小儿子,温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张真源道:


    “哥哥,题儿虽活泼,但也不能荒废了学业。”


    “不求他像真儿那般科举入仕,但总要知书达理,明辨是非。”


    “你看...是否有适合他的蒙师?”


    张真源沉吟片刻:


    “我认识一位致仕的老翰林,学问好,为人也风趣,不似李阁老那般古板。”


    “由他开蒙,或许正合题儿的性子。”


    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承真拜入李阁老门下,正式开始了系统的学习。


    承题则由那位老翰林开蒙。


    果然,老翰林寓教于乐的方式很对承题的胃口。


    小家伙虽然依旧调皮,但对读书识字倒也不排斥。


    看着两个儿子各自走上了适合他们的道路,纪黎宴和张婉玉心中都充满了欣慰。


    这日,纪黎宴正在职方司处理公务,宫中突然来人急召。


    说是贵妃娘娘染恙,陛下让他即刻进宫一趟。


    纪黎宴心中一惊。


    姐姐的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染恙?


    而且还是皇帝亲自派人来召,情况恐怕不简单。


    他不敢耽搁,立刻随来人进宫。


    一路来到贵妃所居的宫殿,只见宫人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


    皇帝竟也守在殿外,眉头紧锁。


    “陛下,姐姐她......”


    纪黎宴急忙上前行礼。


    皇帝扶起他,叹了口气,低声道: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加上偶感风寒,来势汹汹。”


    “你姐姐她...一直念叨着你,进去看看吧。”


    纪黎宴心头一沉,快步走进内殿。


    只见贵妃躺在凤榻上,脸色苍白,往日的神采黯淡了许多。


    见到他,才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阿宴来了......”


    贵妃的声音有些虚弱。


    “姐姐!”


    纪黎宴跪倒在榻前,握住姐姐冰凉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怎么病成这样?太医怎么说?”


    贵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只是...看着承真承题都长大了,就想起你小时候......”


    “姐姐怕是看不到题儿娶妻生子了......”


    “姐姐胡说什么!”


    纪黎宴急忙打断她: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这就去求陛下,广招天下名医!”


    贵妃摇摇头,目光慈爱地看着他:


    “阿宴,你长大了,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姐姐很欣慰。”


    “婉玉是个好孩子,把家照顾得很好...姐姐就算...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她顿了顿,气息有些微弱:


    “只是...陛下他...身边虽有新人,但性子孤拐,你...要替姐姐多看顾他些......”


    “君臣之分不可忘,但...骨肉亲情...也要珍惜......”


    纪黎宴听着姐姐如同交代后事般的话语,心如刀绞。


    只能不住地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好在,经过太医的精心诊治,和纪黎宴不惜重金寻来的珍稀药材调养。


    贵妃的病势终于渐渐好转。


    这场病,虽是有惊无险。


    却像一声警钟,敲在了纪黎宴心头。


    他越发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时光,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


    随着几位皇子的年长,立储之争也悄然浮出水面。


    皇帝年富力强,并未明确表态,但各方势力已是暗流涌动。


    作为皇帝的表弟、贵妃的弟弟、手握实权的长乐侯。


    纪黎宴自然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不时有皇子或明或暗地向他示好,均被他以“臣只知忠心王事”为由,巧妙地回避了过去。


    只埋头于本职工作。


    然而,他不想惹事,事却会找上门。


    这日散朝后,皇帝独独留下了纪黎宴。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屏退了左右,只留苏沛在门口伺候。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良久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宴,近日朝中关于立储的议论,你怎么看?”


    纪黎宴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躬身道:


    “陛下,此乃国本大事,臣不敢妄议。”


    “陛下春秋鼎盛,皇子们亦个个聪慧英武,无论陛下作何决断,皆为江山社稷之福,臣等唯遵圣意而已。”


    皇帝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滑头!跟朕也打起官腔来了?”


    纪黎宴讪笑:“臣不敢,臣只是...确实不知该如何置喙。”


    皇帝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盎然的春色,声音低沉了几分:


    “老大敦厚,但失之优柔。老二聪敏,却锋芒过露。老三...年纪尚小,心性未定。”


    “朕每每思及此事,便觉难以安枕。”


    纪黎宴垂首静立,不敢接话。


    他知道,皇帝此刻并非真的需要他出主意,更多的是一种倾诉和试探。


    果然,皇帝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阿宴,你与几位皇子接触不多,但朕想知道,在你看来,若论品性,谁更堪大任?”


    “你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这话分量极重,纪黎宴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无论说谁好,都可能被解读为站队,必将卷入旋涡中心。


    他心念电转,忽然想起姐姐病中那句“多看顾陛下”。


    以及皇帝此刻眉宇间真实的忧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回避,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向皇帝:


    “陛下,臣是个学问不好,不懂那些大道理。”


    “但臣以为,储君之选,首重仁孝。对父母至孝者,方能对天下百姓存仁爱之心。”


    “其次,需有容人之量,能纳忠言,用贤臣。”


    “至于才具,反倒可以慢慢历练。”


    “陛下当年登基之初,不也是在太后和诸位老臣辅佐下,一步步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吗?”


    他没有直接评价任何一位皇子,而是提出了选择储君的标准,并将皇帝自身的经历融入其中。


    既表达了观点,又显得真诚而不逾矩。


    皇帝闻言,怔了怔。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仁孝...容人之量...阿宴,你这话,倒是说到了朕的心坎上。”


    他脸上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拍了拍纪黎宴的肩膀,


    “好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纪黎宴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他恭敬行礼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被春日的凉风一吹,才发觉里衣已被汗水浸湿。


    经此一事,纪黎宴更加坚定了不参与夺嫡的决心。


    时光平静地流淌,转眼又是两年。


    承真在李阁老的严格教导下,学问日益精进,已颇有少年儒雅之风。


    承题则在老翰林的引导下,虽依旧活泼好动,但四书五经也背得滚瓜烂熟。


    偶尔还能冒出几句惊人之语,令人捧腹又惊喜。


    这年秋狩,皇帝照例率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前往京郊皇家围场。


    纪黎宴自然随行,张婉玉因要照料家中,并未同往。


    秋高气爽,围场内旌旗招展,号角连天。


    纪黎宴对狩猎兴趣不大,只象征性地射了几只兔子山鸡。


    便寻了个僻静处休息。


    看着年轻一辈的宗室子弟和武将们纵马驰骋,争夺头彩。


    午后,众人正在休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和骚动!


    原来是三皇子在追逐一头麋鹿时,马匹受惊,冲入了密林深处。


    侍卫们一时没能跟上!


    皇帝闻讯大惊,立刻下令全力搜寻。


    纪黎宴心中也是一紧。


    三皇子年仅十四,是皇帝较为宠爱的幼子,若真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来不及多想,纪黎宴立刻向皇帝请命。


    带着一队精锐侍卫,沿着三皇子失控马匹留下的痕迹,快速追入密林。


    林中枝叶茂密,光线昏暗。


    纪黎宴顺着马蹄印迹,一路疾行。


    约莫追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陡坡下,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


    他急忙带人冲下去。


    三皇子摔在一片灌木丛中,衣衫被划破,脸上手上都有擦伤。


    幸运的是似乎没有伤及筋骨。


    只是受了惊吓,一时动弹不得。


    那匹受惊的马则不见踪影。


    “三殿下!”


    纪黎宴快步上前,小心地将少年扶起,“臣救驾来迟,殿下恕罪!”


    三皇子看到纪黎宴,惊魂未定的眼中露出一丝依赖,声音带着哭腔:


    “侯爷...我...我的腿好痛......”


    纪黎宴检查了一下,安慰道:


    “殿下放心,只是扭伤了,未伤骨头。臣这就背您回去。”


    他示意侍卫们做好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三皇子背起。


    回程的路上,纪黎宴刻意放慢脚步,避免颠簸加重三皇子的伤势。


    同时温言安抚着受惊的少年。


    三皇子伏在他宽厚的背上,渐渐平静下来。


    甚至开始小声地和纪黎宴说起刚才的惊险经历。


    将三皇子安全送回营地,太医立刻上前诊治。


    皇帝见到爱子无恙,长长舒了口气,对纪黎宴投来赞许和感激的目光。


    经此一事,三皇子对纪黎宴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和信任。


    秋狩结束后,赏赐自然丰厚。


    纪黎宴并未因此沾沾自喜,反而更加低调。


    与皇子过从甚密并非好事,尤其是备受宠爱的幼子。


    他恪守臣子本分,除了必要的公务和宫廷召见。


    尽量避免与三位皇子有私下接触。


    然而,一次宫宴上。


    三皇子主动来到纪黎宴席前,以茶代酒,郑重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众目睽睽之下,纪黎宴无法推拒,只能恭敬应对。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自然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解读。


    宴席散后,纪黎宴心中有些烦闷,信步走到御花园中透气。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亭台楼阁间。


    他刚走到一处假山旁,却隐约听到假山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长乐侯如今简在帝心,若能得他相助......”


    另一个声音略显阴沉:


    “哼,他滑不溜手,几次试探都无功而返。”


    “不过,他那个大儿子,似乎很得李阁老赏识?或许,可以从那里......”


    纪黎宴心中猛地一凛。


    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退后,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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