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社区的大门敞开了。


    瑞克站在门口，端着枪，眼睛盯着远处那两辆灰白色的斯特赖克装甲车。


    它们从公路的拐弯处冒出来，速度不快，履带碾过碎石子，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装甲车后面跟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人背着编织袋，有人拎着皮箱，有人抱着孩子。


    他们的脸上有灰，有汗，有泪痕，也有一种瑞克见过的、无数次见过的表情——那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终于看见人间的表情。


    斯特赖克在门口停下来，车门打开，肖恩跳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袖子卷到手肘，脸上有灰，胡茬很密，但眼睛很亮。


    瑞克把枪背到肩上，走过去，一把抱住肖恩，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他妈总算来了。”


    肖恩也拍了拍瑞克的背。


    “路上捡了不少人，耽误了。”


    卡罗尔从门后面走出来，肖恩笑着和她拥抱了一下。


    t仔也凑过来，肖恩捶了他胸口一拳。


    米琼恩靠在门框上，武士刀背在身后，朝他点了点头。


    泰尔西站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肖恩点头回应。


    瑞克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往社区里走的人，又看了看肖恩。


    “你从哪儿捡来这么多人的？”


    肖恩点了一根烟，把佐治亚州到弗吉尼亚州铁路沿线的事说了一遍。


    工厂、仓库、那些躲在铁路边建筑物里的幸存者，一个个地主动自己找来，一个个地问，一个个地带。


    面包开道，水开路，一路走，一路捡，从九个人变成了五十多个。


    “他们需要一顿饭，一个澡，一张床。”


    瑞克看着这群幸存者眼睛发亮样子道。


    肖恩吐出一口烟，看着那些正在四处张望的幸存者。


    “我要是拒绝你的好意，他们绝对会把我扔出去的。”


    瑞克笑了。


    “会。”


    瑞克转身朝t仔淡淡道：“去通知奥莉维亚，让她多煮点麦粥！来新人了！”


    t仔连忙跑去找奥莉维亚。


    幸存者们被领进空置的房子，有人在分到房子里，打开浴缸水龙头，大量的热水蒸汽冒着，拍了拍自己脸颊，确定不是做梦流眼泪。


    众人都分到了干净的衣服，有人皮肤被划伤被带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一个中年妇女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端着一碗粥，手在抖，粥洒了一些在膝盖上，但她没擦，低头喝了一口，眼泪掉进碗里。


    一个白发苍苍的中年大叔，一看是经历了太多压力，头发发白站在社区中心的公告栏前面，看着上面贴着的通知——“保护伞公司幸存者基地，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欢迎加入。”


    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那几个字，缩回来了。


    社区的钟声响了，是晚饭的钟声。


    食堂里排起了长队，肖恩带来的幸存者和亚历山大社区的居民混在一起，有人认识，有人不认识，但大家都在同一个队伍里，端着同样的碗，等着同样的粥。


    瑞克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些人，点了一根烟。


    肖恩站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根。


    “铁路线清理干净了，佐治亚州到弗吉尼亚州的铁轨，全部通了。”


    肖恩弹了弹烟灰：“以后明面上用铁路运输物资，特殊情况再用地下中转站。”


    瑞克点了点头。


    “boss让你留在这里，亚历山大社区作为前沿阵地，招募幸存者，有技术员的送到佐治亚州，到时候这里住不下的，也送到佐治亚州，监狱那边有人接手管理了，所以你不用操心监狱那边了。”


    肖恩把烟叼在嘴里。


    “那你呢？”


    瑞克笑了一下。


    “我要回佐治亚州疾控中心，你知道的，我最羡慕你不用被boss当牛一样使劲使唤。”


    肖恩无语吐槽着，瑞克笑了表示：“那我和你换，管理这里吃喝拉撒和生存问题。”


    肖恩双手叉腰笑着表示：“你绕了我吧！我在亚特兰大矿场管理的时候，你问卡罗尔让她现在还投票给我当管理者不？她绝对会想收回上一次投票给我票。”


    瑞克笑了笑：“那真是糟糕投票。”


    两个人站在食堂门口，把烟抽完了。


    肖恩在亚历山大社区逗留了两天。


    第一天，他帮瑞克加固了那扇被撞坏的门，用钢板焊接了新的铰链。


    第二天，他带着保罗和亚伯拉罕在社区周围转了一圈，标记了几个适合设伏的位置。


    第三天一早，斯特赖克发动了，肖恩坐在副驾驶上，罗西塔坐在他旁边，保罗和亚伯拉罕挤在后座。


    瑞克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肖恩也挥了挥手。


    装甲车驶出大门，朝南边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亚历山大社区的围墙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灰点。


    肖恩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社区正西面两公里处，废弃的矿坑像一个张开的大嘴，蹲在荒野里。


    坑底，一辆跑车歪在碎石上，车顶上的音响还在播放音乐，声音从坑底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无数只手从跑车周围伸出来，抓向音响，指甲刮着车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行尸从矿坑边缘不断掉下去，砸在下面的同伴身上，骨头断裂的声音被音乐盖住了，听不见。


    矿坑的出口被推土机和一辆泥土车堵死了，行尸进不来，也出不去。


    坑里的行尸越堆越多，最下面的已经被压成了肉饼，上面的还在往下掉。


    汉克蹲在矿坑边缘的悬崖上，红色的镜片在晨光中像两颗不会眨的眼睛。


    一只行尸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朝他伸出手。


    汉克头也没回，右手从腰后拔出匕首，反手一挥，刀尖刺穿了行尸的太阳穴。


    它倒下去了，挂在匕首上，汉克甩了一下，尸体从悬崖上滚下去，砸在坑底，溅起一片灰尘。


    他把匕首在鞋底蹭了蹭，插回靴筒，站起来，转身走了。


    五个人靠在悍马的车门上，坐在引擎盖上，等着他。


    马丁内斯把弩背在肩上，米格尔在擦枪，环路在检查背包里的炸药，四眼在摆弄手腕上的探测器，伯莎在喝水。


    汉克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


    悍马发动了，驶上公路。


    身后，矿坑里的音乐还在响，行尸还在往下掉。


    汉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悍马加速，朝南边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