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儿看到了木板上的人,心猛地一沉,知道了刚才跑腿的小子说的话没有夸张。
被刘夏扶起来,重新回到东屋炕上的王春玲,翘起上半身,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从正门抬进来,
她的脑海中回响着一句话:靠墙墙倒,靠山山跑!
刘夏则是看到刘宝被抬进来的一瞬间,眼泪就涌了出来。
紧紧地拉住了唐果儿的袖子,带着哭腔地喊道:
“唐果儿姐姐~~怎么办啊~”
唐果儿没有说话,这回距离近了,更能真切地看到破棉被里,刘宝那惨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
唐果儿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下意识地去寻找刘学武,
刘学武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挤着进院子,而是在大门口和孙小军和孙小兵兄弟两个说话,
脸上的表情凝重,好像是能感应到唐果儿的视线,正在说话的刘学武突然就抬起头
和唐果儿的是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刘学武对着唐果儿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用口型说了句
“没事!放心。”
唐果儿的是视线还没收回来,就听到屋里有人喊自己的声音
“唐果儿啊,快过来帮忙拿点温水来啊!”
“啊!”唐果儿听出了好像是村医吴忠的声音,赶紧回到了西屋拿出盆子兑温水。
这个时候里屋的老太太已经起来,由隔壁婶子扶着下了炕,正脸色焦急地一步步地往东屋挪着
刘老太太的眼中已经谁也看不到了,一心只想着去看看自己的大孙子,
反而是扶着老太太的隔壁婶子,眼神复杂地看了唐果儿一眼,经过干活的唐果儿身边的时候,
貌似微微的叹了口气。
唐果儿没有多想,端着半盆的温水往东屋走的时候,半路就听到了刘老太太悲痛苍老的哭声,
这么多年了,除了爷爷去世,唐果儿还从来没听过奶奶这么悲痛的哭声。
唐果儿进屋的时候,东屋的炕前里里外外的围了很多的人,
刘夏站在远处的一角,捂着脸,肩膀颤动。
围着的人看到唐果儿进来,纷纷的让开了一条路,
唐果儿发现,大家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有探究,有同情,还有更多的好像是怜悯。
唐果儿默默地走上前去,把水盆放到了炕沿上,抬眼向着炕上看去,
这一眼,给了唐果儿极大的震撼,
只见炕头上躺着的刘宝身上的棉被已经被掀开,赤裸的上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
虽然都已经包扎好了,但是那厚厚的纱布还是渗着血
这些还是小事,当吴忠皱着眉头,打开刘宝腰上那厚厚的纱布的时候,
所有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道狰狞的刀口都已经红肿溃烂,
冒着脓水,带着难闻的气味。
守在一边的刘老太太身子一晃,好悬又昏了过去。
吴忠的眉头也是紧紧的皱起:
“这刘宝身上的伤可太重了,那些深深浅浅的刀伤还好说,
这腹部这一刀是最致命的,看样子,之前应该是已经在医院处理过了,后来是护理不得当,所以又化脓感染了。
还有就是····”
吴忠抬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刘老太太和刘学文,以及坐在炕头好像都傻了一样的王春玲
“还有就是,我看到刘宝的一只手的手筋,还有右脚的脚筋,都被挑断了。”
“啥?”刘学文这一刻也觉得天都要塌了,整个人早就六神无主,
人都好像是不清醒了,对着身边的空位置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学武啊!”
唐果儿看着刘老太太呼吸都困难了的样子,赶紧开口说道
“奶,你坚强点,听听吴大夫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吴忠点点头:
“伤口我重新给他的消毒和处理一下,然后挂水。他现在在高烧,应该就是伤口感染引起的,
但是他现在太虚弱了,这高烧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手脚筋我看也都是处理好的,接上了,但是后期的康复和护理是个漫长的过程。”
吴忠说到这自己都叹了口气才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先把温度降下来,如果你们要去医院的话,随时都可以。
但是有一点,就是你们要尽快地弄到医院的病志,我们得知道他这做了什么手术,以及是怎么受伤的啊!
也好对症处理,毕竟这么大的伤口,肚子里面到底怎么了,我们都不知道呢。”
唐果儿点点头,刘学文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吴忠的话他好像每个字都听清了,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着
“那个··唐果儿啊,你··你听明白了么?一会学武进来··你跟他学学,我这··”
“叔,我听清吴大夫的意思了,我和小叔说,你放心吧!”
刘老太太整个人都半趴在炕上了,苍老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刘宝的额发
“大孙啊,宝啊。你这是咋个弄的啊,奶奶的心都要疼死了啊!你快点好起来吧,奶奶的好大孙儿啊!”
吴村医交代完就开始处理刘宝身上的所有伤口,把所有的纱布都拆开了重新处置了一遍,
重新消毒,重新上药,重新包扎,这一通操作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刚开始时的时候,一直是唐果儿跟着,帮着吴村医打下手,
期间吴村医忍不住抬头看了唐果儿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说
“这唐果儿丫头,太伶俐了,真正的心灵手巧,我家那你婶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了,
除了胆子大了许多,做起助手来,可比你差了远了。”
唐果儿听了,勉强地笑了一下,还没等开口呢,手里的活儿就被一双大手接管了过去,
刘学武从外面进来,顶替了唐果儿的位置,当着大家的面说
“你去歇会儿,别在这忙活了。”
“我不累。”唐果儿轻声地说。
“去西屋去,把锅里的水添了,再烧点水。”
唐果儿点点头,这才起身离开了东屋。
走到院子中,唐果儿才重重地舒了口气,看着大门外向里面张望的人,
唐果儿皱了皱眉,回到了西屋。
进去才发现,锅里的水早就被填满了,灶台里的柴火都是添好的。
唐果儿知道这是刘学武让自己过来歇着的借口,
拿过小马扎,坐在灶台前,看着那劈啪作响的火苗,
唐果儿愣愣地出神,刚才大家看着她的目光,那些微微的叹息此时一一地在脑海中给浮现出来,
唐果儿开始心慌了起来,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