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咲市，特殊灾害对策局。


    佐藤特工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带有最高机密红戳的通缉令。


    【代号：暴走人偶。判定为异端。目标已脱离中央都市监控网。】


    他深吸了一口烟，淡青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散开。一截烟灰掉落在键盘的缝隙里。


    “异端。”佐藤吐出烟圈，摇了摇头。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带有物理密钥的u盘，插入主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国家人口数据库的底层后台。


    搜索栏输入：佐仓绫。梦之咲高中。


    屏幕上跳出一个粉发少女的证件照。照片里的她穿着水手服，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佐藤没有犹豫。他框选了这份档案关联的所有数据节点——银行账户、医保编号、就诊记录、学籍信息。


    他的食指悬停在回车键上。


    “既然上面那些人想要一个异端，那就不能让她们找到一个叫佐仓绫的普通高中生。她的软肋，必须被切断。你们就继续寻找''暴走人偶''吧。如果你们真的能找到的话。”


    按下回车。


    进度条快速闪过。屏幕上的证件照化作一堆乱码，随后彻底消失。


    【数据已粉碎。】


    佐藤拔下u盘，扔进旁边的碎纸机。齿轮咬合，将塑料和芯片碾成碎渣。


    ……


    同一时间。白塔，中央机房。


    铁百合站在主控台前。机房里只有服务器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她调出了协会内部的战斗数据库。


    关于【无色·第137号】的所有实战录像、魔力波长图谱、重力魔法的输出阈值、以及面部骨骼识别参数，全都在屏幕上列成了一排。


    铁百合输入了自己的教官级权限密码。


    【确认执行物理覆写？】


    “确认。”


    屏幕上的视频文件逐一黑屏。所有关于那把电锯、那具铁棺材的战斗参数，被一堆无意义的测试乱码强行覆盖。


    铁百合关掉终端。


    从这一刻起，白塔的安保系统再也无法通过面部识别或战斗波长来锁定那个女孩。


    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幽灵。


    ……


    第二天上午。白塔，纪律审查室。


    长桌后方，坐着几名面色铁青的理事会成员。


    长桌前方，辉夜、月城司、千早灯并排站立。她们身上穿着笔挺的常服，没有携带武器。


    “关于昨晚的拦截行动。”一名理事翻开手里的报告，眉头拧在一起，“三位首席同时出动，在通道口堵住了目标。但结果是，目标逃脱，你们毫发无伤。”


    理事抬起头，盯着中间的月城司。


    “月城，报告上写的原因是……‘完全武装展开的战术咏唱时间过长，导致目标脱离视野’？”


    月城司直视着理事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是。流程规定，面对高威胁异端，必须以完全体形态迎战。咏唱耗时十五秒。她跑得比较快。”


    审查室里陷入了死寂。


    几名理事面面相觑。这个理由听起来荒谬透顶，但在协会的战术教条里，它偏偏又是完全合规的。


    更重要的是，理事会的高层们昨晚刚刚经历了“核心意志”的降临。他们被迫下达了通缉令，但心里对那个拯救了城市的女孩同样抱有复杂的愧疚。而且，白塔刚刚失去了一个顶级战力，他们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把三大首席送进监狱。


    没有人真的想深究。


    “咳。”坐在中间的理事长清了清嗓子，合上报告，“鉴于情况特殊，且目标具有反常规的机动性。拦截失败的责任不全在你们。”


    “扣除你们三人本月的所有任务津贴。未来一周，禁止离开白塔，在训练场禁闭反省。”


    “解散。”


    三人微微低头，转身走出了审查室。


    ……


    下午。b5层，独立宿舍区。


    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门锁已经被解除了权限。


    蕾娜推开门。辉夜、月城司、千早灯，以及恭子和真理奈，走进了这间佐仓绫住了几个月的屋子。


    房间里很干净，甚至显得有些空荡。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只挂着两套换洗的训练服。


    “她走得很急，什么都没带走。”蕾娜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声音有些发闷。


    恭子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拉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物件。


    那是一个陈旧的小提琴琴盒。


    几个月前，佐仓绫就是背着这个琴盒走进了白塔。


    恭子拨开卡扣，打开琴盒。


    里面是空的。琴盒底部的天鹅绒内衬上，还残留着一些机油的污渍和金属压出的凹痕。


    “她连这个都没来得及拿。”恭子把琴盒放在床上，粗糙的手指在边缘摸了摸。


    千早灯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本台历。台历的每一页上，都用红色的笔在特定的日期画了圈。有的旁边写着“发薪日”，有的旁边写着“探视日”。


    在台历的旁边，放着一个廉价的亚克力钥匙扣。图案是一个卡通草莓牛奶盒。这是某次她们一起去逛街时，佐仓绫在扭蛋机里抽到的。


    千早灯拿起那个钥匙扣。塑料表面还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在她的共感里，这个房间已经没有任何情绪的残留了。那个总是把“对不起”挂在嘴边、一遇到人多就贴着墙走、却在战场上挡在所有人前面的女孩，已经彻底离开了这座塔。


    月城司站在桌子前，看着这座失去生气，空空如也的房间。


    “她会去哪？”真理奈推了推眼镜，轻声问道。“现在国度的代行者似乎在四处搜索。”


    “回她该去的地方。”辉夜走到门边，看着房间里的众人，“一个不需要魔法，也不需要被当成零件的地方。”


    蕾娜走上前，将那个草莓牛奶的钥匙扣攥在手心里。


    “走吧。”蕾娜转过头，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强行扬起下巴，“把门锁上。这里没有暴走人偶，也没有执行官了。”


    几人依次走出房间。


    千早灯走在最后。她关掉墙上的开关。


    房间陷入黑暗。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白塔依然矗立在城市的中心，齿轮继续转动。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和那个消失的幽灵一起，永远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