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他：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没跟着你。秦昊说，面不改色，我正好也要往这个方向走。
苏淡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但想了想又觉得跟他争这个没意思。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看他，但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秦昊走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眼眶那圈红色还没完全退下去，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细小的水珠，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生闷气，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个局面。
他心里那点躁意早散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久没有过的、柔软的、带着点疼惜的情绪。
他想起周宗安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周宗安说，他追女人向来靠砸资源砸排面，从来没真的在谁身上费过心。
他当时嗤之以鼻，觉得谈恋爱嘛，你情我愿的事，费什么心。
但现在他看着旁边这个低着头走路、耳根还泛着粉色、睫毛湿漉漉的小姑娘，忽然觉得，费心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让她像刚才对那个班长一样，对他笑一下，他大概能把整条街都买下来送给她。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来。说出来了，估计她又该眼眶红了。
...
宿舍门关上的一瞬间，林满满刚把一口薯片塞进嘴里，看见苏淡月的脸，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
你怎么了？她跳起来凑过去，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苏淡月摇了摇头，把包放在桌上，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扑在脸上，把那圈红色的眼眶冲淡了一些，但眼睛还带着一点泛红的痕迹，像是刚哭过的证据还没完全消除。
她拿毛巾擦了脸，走出来的时候，林满满已经跟在她身后转了两圈了：
是秦昊？他欺负你了？
苏淡月坐在床边，低着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说：
……他来找我了。
你们吵架了？
然后呢？你跟他说什么了？
苏淡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哼一样。
毕竟秦昊其实也没怎么她，就是语气稍微凶了些，她竟然就哭了。
越想，她就越觉得有些丢人。
林满满听完，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地拍了一下大腿：
所以秦昊把你堵在教学楼门口，你跟他说你玩不起，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真心喜欢你，你哭了，他把你哄回来的？
苏淡月点了点头。
林满满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出年度大戏，又是兴奋又是复杂：
你说他凶，他就不凶了？
……他说他错了，不该那么大声。
然后他直接跟着送你回来的？
他自己跟着的……我又赶不走。
林满满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垂下来的睫毛，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月月，你知道吗，我忽然觉得秦昊好像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苏淡月抬起眼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
你想想，林满满说，他那种人，从小到大谁不是捧着他哄着他，你说他凶了一句，他立刻就软了，换成之前谈过的那些，你猜他会哄吗？怕不是早就转身走了。
苏淡月没有接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林满满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两人同时回头，林依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门口换鞋。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着精致的妆，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
她的目光在苏淡月脸上停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微微顿了一瞬。
她看见了苏淡月眼眶那圈还没彻底消退的红色。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进来，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卸耳环，语气随意的像是关心又像是不经意的八卦：
听说秦昊今天去你们教学楼找你了？
苏淡月了一声。
他把你惹哭了？
苏淡月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有点吓到了。
林依妍把耳环放进首饰盒里，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那颗小小的珍珠，没有抬头：
秦昊那个人，脾气本来就大。圈里人都知道他，性子傲，不顺着他的意他就不高兴。你能让他改口说，也算厉害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她，但尾音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意味，苏淡月听得出来。她没有接话，只是从柜子里拿出睡衣，转身进了卫生间。
林依妍则是继续在桌子前，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她可是费心护肤，甚至做了不少医美才能维持到这种状态。
可有人却什么都不用做，就天生长了一副那样漂亮的脸蛋。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甚至现在还马上攀上秦氏太子爷了！
但林依妍也有自知之明，不会轻易去惹事，毕竟她现在背后可站着秦昊，她就算是装，也得装得友好。
...
当晚，苏淡月的手机又震了。秦昊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她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拇指悬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还没。】
对面几乎是秒回：【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她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回了一句：【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发来一条：【那明天能请你吃饭吗？就你和我，不叫别人。】
她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两个字：【再看吧。】
这边，秦昊回了一句：【好，只要月月你不生气就好，怎么都行。】
苏淡月看着信息，把手机锁屏，放回枕边。
她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鱼上钩了，那接下来的就是提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