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跟着裴聿丞跨过门槛，鞋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客厅比她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宽敞，挑高的天花板上垂着一盏古朴的吊灯，暖黄的光洒在深色的木质家具上，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泽。


    她站在玄关处，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客厅方向传来。


    裴母温悠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她特有的、温和从容的笑意。


    她走到面前的时候目光先落在苏淡月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目光顿了一瞬。


    然后那笑容更深了一些，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欢喜：


    这就是月月吧？比照片上还好看。


    苏淡月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软软地叫了一声：


    阿姨好。


    温悠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快进来坐，外头冷。路上累不累？


    她的手心温暖干燥，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妥帖温度。


    苏淡月摇了摇头：


    不累。


    裴母的视线还留在她身上，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唇角，那种审视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细碎的欢喜：


    你长得真好，皮肤也白，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


    她说着又转头看了裴聿丞一眼，像是在说你眼光不错。


    裴聿丞站在旁边，看着自己母亲拉着苏淡月的手，没有插话。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偏头看了一眼苏淡月。


    她正被裴母拉着往客厅走，耳根泛着一点粉色，像一只被长辈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猫。


    裴老爷子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还转着那两颗核桃。


    他看到苏淡月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的核桃慢慢地转了一圈，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温和的肯定：


    好，好，终于舍得带回来了。快坐，别站着。


    温悠拉她坐下，又往她手里塞了一杯热茶，又端来一碟切成小块的水果放在她面前：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一会儿就开饭了。你跟聿丞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她说完又看了苏淡月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越看越满意的意味，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裴老爷子坐在藤椅上，看着她，语气随和：


    你今年多大？


    苏淡月端着茶杯，坐直了一些：


    过完年十九了。


    那还挺小。裴老爷子点了点头，转了两下核桃，像是又想到了什么，


    聿丞这孩子从小话少，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说，我替你教训他。


    苏淡月偏头看了裴聿丞一眼。


    他正坐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姿态放松，没有插话，但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也弯了一下：


    他挺好的。


    裴老爷子闻言，笑了笑，


    “估计就你觉得，聿丞从小性子就冷，旁人都不得轻易靠近，老头子差点以为他孤独终老，还好遇见你了。”


    一旁的裴聿丞想到自己的病，他还没跟月月坦白，只能无奈的喊了一声，


    “爷爷。”


    “好了好了，不说了，现在知道嫌我老头子烦了。”


    ...


    午饭是在老宅的餐厅里吃的。


    一张深色的长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桌面上摆着几道家常菜，不铺张，但每一道都做得精致。


    裴母温悠在苏淡月旁边坐下来，笑着招呼她：


    月月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多吃点。


    苏淡月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小口咬了一下，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很好吃。


    温悠见她爱吃，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裴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目光偶尔落在苏淡月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


    她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认真，偶尔被温悠问到什么就放下筷子回答，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的乖巧。


    裴老爷子看了片刻，放下汤碗，像是随意地开了口：


    听聿丞说你现在在拍戏？


    苏淡月放下筷子，端正了一下坐姿：


    嗯，刚拍完一部古装剧，正在等后续安排。


    裴老爷子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你想拍戏，那就好好拍。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


    裴聿丞坐在她旁边，没有插话，但不动声色地把那盘她刚才多夹了一筷的糖醋鱼往她面前推了半寸。


    苏淡月感觉到他的动作，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喝汤，像是什么都没做。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夹了一筷那块被推过来的鱼放进自己碗里。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温悠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俩：


    对了，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裴老爷子原本在慢悠悠地喝汤，闻言也放下汤碗看了过来。


    苏淡月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瞬。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这句话，就听到裴聿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不高不低，带着他惯常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月月现在还是在读生呢，等她毕业之后再说。


    温悠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也是，先把学业完成。月月还在读书，确实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她说完又看向苏淡月，语气放软了一些，


    不过你心里有个数就行，我们裴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门第观念，只要你们两个人好好的，什么时候定下来都行。


    苏淡月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搭在碗沿上，声音带着一点认真：


    阿姨，我会好好读完书的。拍戏的事我也会继续努力，不会耽误学业。


    温悠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孩子，不着急，慢慢来。


    裴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又喝了一口。


    他放下汤碗，声音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不急不躁的节奏：


    嗯，学业要紧。不过你们年轻人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说完没有再追问，又夹了一筷菜放进自己碗里，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宣告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