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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怠惰与勤勉

    在勒塔诺斯的对面,唐与莎琳身负重伤,却还留有气息。


    唐的身上不断汇聚着心炎之力,形成一层残缺如破布般的保护罩,正好护住了他和莎琳。


    那些还残留在勒塔诺斯身上的怠惰之力,一点一点分离,从黑色石油变成了金色火焰,向唐汇聚。


    莎琳望着勒塔诺斯,眼瞳中还倒映着一道金色的人影。


    “勒塔诺斯。”


    听见昔日的青梅在叫自己,勒塔诺斯嘴巴刚张开,声音却从身后传出。


    “莎琳一直是对的。”


    勒塔诺斯的身体猛然一颤,胸口尖刀抽出,踉跄着向前两步。


    勒塔诺斯极力稳着身躯,看向自己身后——是刚刚见到过的小勒塔诺斯!


    “你到底是谁?!”勒塔诺斯已经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了。


    “我是……我。”小勒塔诺斯勾起嘴角,露出自信而坚定的笑容。


    “招呼在刚刚已经打过了,很抱歉,我这里没有你需要的商品,但也有推荐给你的东西。”


    商品推销?


    这是个商人?


    可勒塔诺斯不记得自己干过贩卖奴隶之外的行业。


    “没想到相逢就是永别,唐。”勒塔诺斯对他展开微笑。


    勒塔诺斯捂着胸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无法愈合。


    “我很庆幸自己能够真正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哪怕这个时间很短暂。”


    唐看着小勒塔诺斯,缓慢抬手,用力地竖起拇指。


    小勒塔诺斯会心一笑,迅速冲向了勒塔诺斯。


    勒塔诺斯已经完全无力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正在发光的自己冲来。


    “真是勤勉啊,怠惰。”


    小勒塔诺斯撞上勒塔诺斯,金光破碎,他的身形变成了消散的光粒。


    勒塔诺斯用力睁大了眼,目光涣散,残破的乐园边界,也在最后一刻完全破碎。


    ?


    “都这么大人了,就别让我担心了……”一个正在消散的女子望着她的丈夫。


    “等一下、别离开!带我走……”


    男人试图追上去,却被忽然出现的小勒塔诺斯拉住。


    小勒塔诺斯笑道:“你又不是长生种。”


    男人气愤地看向勒塔诺斯,抬手就要打他。


    “这位姐姐的意思是,在相逢之前,帮她多看看这个世界吧。”


    刹那间,拳头停在半空。


    男人望向几乎消散的女子,女子来不及说话,也只是露出一道温柔的微笑。


    ?


    沙漠,一个男子目光涣散,将自己的半身埋在沙中。


    烈日暴晒,男子的身上开始渗出汗珠。


    “怎么还不舍得走了?”一道粗犷的男声传来。


    “怕是热坏脑袋了吧?哈哈!丢人的东西。”一道男声附和。


    将自己当做仙人掌的男人,突然恢复了精神,转头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两个大汉带着小勒塔诺斯出现在这,正对假装自己是仙人掌的男子发出嘲笑。


    两个大汉与男人对视。


    “早知道最后能榨出水的仙人掌让你变成这副德行,不如让你死在沙漠里算了。”


    “还愣着干嘛?带着最后的水源走出沙漠吧。”


    他人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话。


    “别愣着啊,从死亡沙漠归来的探险家。”勒塔诺斯露着微笑。


    ?


    诸如此类,小勒塔诺斯走过了每一个令人沉沦的个人幻境。


    他所经历的一切,就像万花筒一般不断地变化,最后像一片幕墙呈现在勒塔诺斯的眼前。


    【带着所有人的祝福活下去。】


    【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将愧疚好好地说出口。】


    【食谱上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东西,长大后口味会变吧?】


    【今天有好好吃饭吗?干活别太累,以后没有人再疼爱你了。】


    【怎么没有我盯着,你就不爱笑了?不会是看见我才喜欢笑的吧?】


    【以后的药是柑橘味,每天都有新衣服……这不是未完成的愿望清单吗?】


    一幕接一幕,他人的记忆像是海洋上的浪花飘过。


    这都是他人沉浸在乐园的理由。


    直到眼前世界变成茫茫大海,火船将夜空照亮。


    海岸边,小美人鱼救起了他国的王子。


    王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美丽的小姐,是你救了我吗?”


    “是的。”小美人鱼点头。


    王子含情脉脉地看着美丽的小美人鱼:“感谢你救了我,我希望你能来我的国家做客,我会好好招待你。”


    小美人鱼羞涩地轻轻摇头:“我只是想请你别再往海上扔垃圾了,你今天在船上扔的漂流瓶砸到我了。”


    “那是我写给泡沫的情书。”王子尴尬到脸红。


    “可泡沫是海洋生物尸体分解产生的……”


    “是经济泡沫。”


    “哦……”


    不远的水中大礁石后,小莎琳和小勒塔诺斯正泡在水中望着天空的星辰。


    “你看见了,全世界都是一样的,所有人都生活在痛苦当中。”勒塔诺斯靠在大礁石上,四十五度仰望着夜空。


    “嗯……”莎琳沉默,悄悄探头看向燃烧的大船。


    船上的人在尖叫,水中的人在呼救,海盗猖狂地狞笑,支援战舰的炮弹不断落下。


    “那边的王子在为国家经济赤字奔波,小美人鱼每天都在清理别人倒入海洋的垃圾……”


    勒塔诺斯看向另一侧,用力攥紧拳头。


    “我要造一个乐园,他们的欲望会得到满足、没有生存的压力、不需要焦虑未来、更没有痛苦。”


    “国王语录羊皮卷上写着,一切得到满足后,人会陷入空虚。”莎琳说。


    “我可以赋予他们存在的意义!”小勒塔诺斯突然激动起来,“我会在阿刻罗俄斯学习魔法,打造让所有人幸福的乐园!”


    “这个世界不需要痛苦,不需要悲伤,我有天赋做到这一切!”小勒塔诺斯的脸上出现了狂热。


    沉默了片刻,小莎琳抬头:“离开后,多久会回来?”


    “我不知道,但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已经拥有了打造乐园的力量。”


    “那我就在那之前,成为卫队的队长。”


    “嗯,约定好了。”勒塔诺斯伸出手指。


    莎琳点头,与他勾指约定。


    怠惰沉沦于乐园的理由,穿过了他自己的身体,更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与唐小队的相遇,和唐在市场上做推销跑商,开始独立学会观察他人,开始不断解决他人的麻烦……


    不存在的记忆在大量增加……


    不,是当初用集体记忆构建的幻境世界的记忆。


    在这些画面的尽头,是唐如撕裂黑夜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勒塔诺斯的眼前。


    太阳般的照耀下,勒塔诺斯的身躯已经濒临崩解的极限。


    唐微笑着,向勒塔诺斯伸出了手:“沉沦虚构的乐园,并不能让所有人幸福,但我们有无数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勒塔诺斯试着伸出手,触摸到唐的指尖,身上残留的怠惰魔力迅速转变为了庞大的心炎之力。


    “用我们的方式去构建这个世界吧,伙伴。”


    真是勤勉啊……


    破——


    怠惰的乐园完全崩溃。


    第二座能量塔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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