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再一次破晓。
取经队伍迎着新一天踏上路程。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
一直到天擦黑的时候，郑月儿一行人走进了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从村口一眼能望到村尾。
土路两边零零散散分布着几十户人家。
只是奇怪的是家家户户门扉紧闭，窗户里透不出半点灯光。
连狗叫声都没有，死寂得像一座空坟。
郑月儿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村子不对劲，百姓在躲什么东西。
“哎呦，这村子怎么跟闹鬼似的？”哪吒从后面蹿上来。
“一个人影都没有，小爷喊一嗓子能听见回音你信不信？”
“你喊一个试试。”孙悟空挑眉。
哪吒真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人吗——！”
回音从村尾弹回来：“有人吗——人吗——吗——”
“确实有回音。”，哪吒得意地看了孙悟空一眼。
郑月儿揉了揉眉心，他这样子看上去好傻。
杨戬一脸嫌弃，特意跟他保持距离：“此地百姓恐是受了什么惊吓，不敢点灯，”
“杨大哥说得对。”郑月儿从白龙马上跳下来，“咱们找一户人家先借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里是陀罗庄。
“嘘。”杨戬忽然抬手，示意大家噤声。
孙悟空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
像是有人点了灯，听见动静又赶紧吹熄了。
“那边有人。”孙悟空下巴一抬。
郑月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走，去那家。”
她是记得剧情里有一户人家是接待唐僧的。
几个人走过去，停在门口。
院墙不高，土坯垒的。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屋里点了盏小油灯，又拿东西遮着。
孙悟空上前敲门，“砰砰砰”。
屋里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老太太的念叨：“完了完了，来了来了——”
郑月儿又走上前去，礼貌地说道：“老人家，天色已晚，打扰了。”
“我们是来借宿的。”
里面安静了片刻，一个苍老的男声哆哆嗦嗦地传出来：“借、借宿的？是、是人还是妖？”
“当然是人！”哪吒嗤笑，从后面挤上来，扒着门缝往里喊，“小爷是哪吒三太子！还有齐天大圣和二郎显圣真君。”
“我们都是天庭正神，开门吧。”
哪吒是为了证明他们不是妖魔鬼怪，特意亮出了正神的身份。
门缝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老太太的声音传出来：“老头子，你听说过哪吒三太子吗？”
“没听说过。你听说过吗？”
“没有。齐天大圣是啥？种地的？”
“不知道。二郎显圣真君？听着像是个唱戏的。”
门外的几个人，脸同时黑了。
哪吒嘴角抽搐：“二哥，凡间已经把咱们忘干净了？”
杨戬面无表情：“没有忘干净，是压根没听说过。”
“那怎么办？”
“凉拌！”
孙悟空懒得废话了，一个穿墙术就进了屋。
还不忘嘱咐郑月儿：“在这等我。”
“悟空，你别吓着老人家！”
“知道了。”
屋里一灯如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和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缩在灶台后面。
孙悟空现了真身。
把老头老太太差点没吓得原地去世。
他一皱眉，忘了自己的长相在凡间还属于妖类。
随口喊了一句杨戬和哪吒。
两人跟上来。
杨戬拱手，解释了半天。
老头手里举着烧火棍，老太太手里攥着擀面杖。
两人还是抖得跟筛糠似的。
但到底是开门把郑月儿给迎了进来。
“你、你们——”
郑月儿赶紧上前，笑的和善：“老人家别怕，我们真的是借宿的。”
“我是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和尚——不对，取经人。”
“路过贵地，天黑了想借住一宿，明天一早就走。”
老头看了看郑月儿，小姑娘白白净净，笑眯眯的，确实不像坏人。
“那过来坐吧”
郑月儿在八仙桌旁坐下。
哪吒坐她左边。
孙悟空坐她右边。
杨戬坐在她对面。
四个人把桌子围满了。
白龙马自动待在院里，哮天犬趴在门口。
老太太端了几碗水上来：“小女娃子，来来来，喝点水。”
郑月儿端起碗喝了一口，笑着道谢。
哪吒忍不住问道：“老人家，你们这村子是怎么回事？”
“天刚擦黑，怎么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老头叹了口气，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双手撑着膝盖，一脸苦相：“还不是那个妖怪闹的。”
“妖怪？”孙悟空眼睛一亮，“什么妖怪？”
“大蛇妖。”老太太抢着说，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后面那座山里，好大好大一条蛇，专门吃人！”
“隔三差五就来村子里抓人，年轻的后生被抓走了好几个。”
“我们这把老骨头不敢出门，天黑就关门闭户，灯都不敢点！”
“大蛇妖？”哪吒不屑地笑了一声，“多大的蛇？”
孙悟空补充道：“老人家，你且放宽心。”
“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时候，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一条小蛇，明天老孙去会会它，一棒子敲死拉倒。”
孙悟空的想法也很简单。
报出实情，别让这两位老人把他当妖怪。
“大闹天宫？”老头重复了一遍，脸上印出茫然，“天宫是什么地方？”
孙悟空差点没背过气去。
哪吒赶紧接上：“天宫就是玉皇大帝住的地方！天庭！三十三重天！知道吗？”
老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老太太在旁边小声问：“玉皇大帝是哪个村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两个人的心脏。
哪吒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桌面，一动不动。
他已经没辙了。
孙悟空满脸黑线。
杨戬端起一碗水，慢条斯理地喝着，但明显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郑月儿实在忍不住了，捂嘴“噗嗤”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哪吒从桌上弹起来，“小爷丢人你很高兴？”
“我没笑。”郑月儿把嘴角往下压。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油灯晃的。”
“放屁！”
“哪吒，注意言辞。”杨戬淡淡地说了一句。
哪吒气鼓鼓地坐回去，双手抱胸，脸扭到一边。
老头老太太看这几个人的反应，也觉出味来了。
好像这几个人真的挺有来头的，虽然他们没听说过。
看看这红衣小子都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