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看着韩陵山之战道，


    “韩陵之战，高欢以三万破尔朱氏二十万。此战定北朝百年格局。”


    “高欢用兵，确实胆魄过人。”


    ……


    尔朱荣看和天幕，忽然笑了。


    是气到极处、反而笑出来的那种笑。


    嘴角往上扯，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表情像吃了只苍蝇还得夸它高蛋白。


    “哈哈哈——”


    “二十万。”尔朱荣的声音很平，“打三万，打输了。”


    “我尔朱家一门三个王，带甲二十万，打不过一个高欢？”


    他猛地一挥手，案上的酒壶酒樽哗啦啦全扫到地上。


    帐中亲信齐刷刷跪了一地。


    “废物。”


    尔朱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都是废物。”


    他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尔朱荣忽然又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


    “好！好得很！我尔朱荣打了一辈子仗，收了一个穷小子，结果这穷小子把我全家都给埋了！好！”


    他笑着笑着，忽然收起笑脸，面色阴沉得像帐外的天。


    “高欢人呢？”他问。


    帐中一片死寂。


    尔朱荣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目光落在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侍卫身上。


    “你。”他指了指那个侍卫，“我不是让你去抓高欢吗？人呢？”


    侍卫扑通一声跪得更低了，额头贴着地，声音发颤：“大王……高欢……跑了。”


    尔朱荣的眉毛跳了一下。


    “跑了？”


    “跑了。”


    “什么时候跑的？”


    “就……前不久……”


    尔朱荣深吸一口气。


    “我让你去抓他，你让他跑了？”


    侍卫的声音更抖了：“大王，他……他跑得太快了，小人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镇子，骑马往东去了……”


    尔朱荣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大步走到侍卫面前，弯下腰，盯着侍卫的后脑勺。侍卫的背弓得像只虾米，浑身上下抖成一团。


    “找！”


    “去给我找！”


    ……


    “高欢。”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杀你。”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至少不会马上杀。”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放着高欢在洛阳宫阙前不坐龙椅的镜头，尔朱荣抬头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


    “不坐龙椅？装什么装。”


    ……


    宇文泰哼笑道。


    “瞧贺六浑那个样子。”


    苏绰接话道。


    “主公，这正是高明之处。”


    “此刻称帝，就是众矢之的；不称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


    “当年曹操若敢在官渡之后称帝，天下立刻群起而攻之。贺六浑未必读汉书，但他懂这个理。”


    宇文护问道。


    “那他为何不干脆一步到位？”


    于谨看了他一眼道。


    “萨保，你年轻，记住，这把椅子，谁先坐，谁先死。”


    “你叔父不坐，高欢也不坐。这叫“出头的椽子先烂“。”


    宇文泰瞪了于谨一眼，笑骂道。


    “思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把年纪，还要你教？”


    于谨拱手笑道。


    “老臣不敢，老臣是怕萨保年轻，不懂。”


    ……


    【“高欢立了孝武帝元修。”】


    【“可这个孝武帝，不甘心当傀儡。”】


    【“永熙三年（534年），孝武帝跟高欢翻了脸，带着几百人，逃出洛阳，一路向西，投奔了另一个军阀——宇文泰。”】


    深夜洛阳宫门悄然洞开，孝武帝率数百亲信仓皇西奔，一路扬尘。


    【“高欢追都没追上。”】


    【“皇帝跑了，他就再立一个。”】


    【“十一岁的元善见，孝静帝。”】


    【“然后他逼着这个十一岁的小皇帝，把都城从洛阳迁到邺城，史称东魏。”】


    【“而西边，宇文泰毒杀了孝武帝，另立元宝炬，史称西魏。”】


    【“统一的北魏，就这么裂成了两半。”】


    镜头拉至天际俯瞰，洛阳—潼关一线像被一只手硬生生撕开，黄河水在裂缝中奔涌。


    ……


    【“从此，洛阳到潼关这条千里走廊，成了高欢和宇文泰一辈子的角斗场。”】


    【“他占着山东、河北、晋阳，人口比西魏多两倍，军队比西魏多三倍，可他终其一生，没能跨过潼关一步。”】


    从天幕最高处俯瞰，黄河九曲、潼关天险、崤函古道蜿蜒如肠。


    东魏坐拥山东、河北、晋阳的富庶城邑，西魏据关中潼关如石。


    【“他把晋阳当成自己的“霸府”，遥控着邺城的小皇帝。”】


    【“他一辈子，没称帝。”】


    【“不是不想。”】


    【“是他知道，只要他敢称帝，他手下那群鲜卑武人、汉人士族、六镇老兵，随时可能再立一个“他”。”】


    【“他把龙椅让给了元家的孩子，把刀把子，攥在了自己手里。”】


    镜头切回晋阳“霸府”幕府，高欢独坐，案上兵符令箭，邺城小皇帝的文书摆在一边。


    他抬眼望向那把洛阳的龙椅，最终把手按在了刀把上。


    ……


    【“高欢和宇文泰，斗了十几年。”】


    【“小关之战（537年），高欢轻敌，被宇文泰抄了后路，大败。”】


    【“沙苑之战（537年），二十万大军，被宇文泰一万多人打得全军崩溃，丧甲士八万。”】


    【“河桥之战（538年），他扳回来了，杀得西魏尸横遍野。”】


    【“邙山之战（543年），他又赢了，把宇文泰打得几乎单骑逃命。”】


    战场蒙太奇快切，季节在镜头间更迭：


    小关，高欢轻敌深入，火把在夜里乱成一团，后路被抄。


    沙苑，深秋芦苇荡中，宇文泰万余伏兵自苇丛暴起，二十万东魏军自相践踏、尸横苇海，丧甲士八万。


    河桥，军绞杀，杀得西魏尸横遍野，河水尽赤。


    邙山，宇文泰几乎单骑溃逃，狼狈抹面。


    血色与黄土交替，每一胜一负都掷地有声，却总差最后一口。


    【“十几年，胜胜负负，他赢的时候多，输的时候少。”】


    【“可他就是没法彻底灭掉宇文泰。”】


    【“宇文泰就像一块石头，死死压在潼关以西，他过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