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高湛逼奸李祖娥。
高湛当着李祖娥的面，用刀背活活打死了高绍德。
高湛把高百年绕着堂边打，血溅了一地，一直爬到他脚边。
高湛灌了高孝瑜三十七杯酒，再灌一杯毒酒。
高湛鞭杀了高孝琬。
一个接一个，招数一个比一个狠。
“够了——！！！”
高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已经够了！！！”
他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老兽。
“求你了！！别放了！！！”
他抬头冲着天幕吼，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
“孤不想再听了！！！”
他的心态，彻底崩了。
高澄。
高洋。
高湛。
几个儿子。
没有一个正常的。
荒淫。
暴虐。
昏庸。
罔顾伦常。
骨肉相残。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都在他高家发生了一遍。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像个无助的老人。
“我高欢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他还没蹲稳。
身后砰地一声巨响。
高洋，刚才还被他搂在怀里哄着的那个高洋猛地挣脱了他的手。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牛，眼睛赤红，嘴角挂着白沫，冲着高湛就扑了过去。
“高湛——！！！！”
一声嘶吼，震得房梁都在抖。
他一把薅住高湛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砸。
砰——！
砰——！！
“绍德！！！才十四岁！！！”
砰——！！！砰——！！！砰——！！！
高湛被砸得满脸是血，刚想还手。
“高湛！！！”
又一声怒吼。
高澄冲上来了。
自己的长子高孝瑜被灌了三十七杯酒加毒酒，自己的嫡子高孝琬被鞭杀，他整个人都炸了。
高澄一脚踹在高湛腰上，把他踹翻在地，然后骑上去，拳头照着脸就砸。
“我高澄的儿子！！！也是你能动的？！！！”
砰——！砰——！砰——！
高湛还没反应过来。
“高湛。”
一个冷冷的声音。
高演站在他面前。
高演平时最沉稳、最内敛、最像个正常人。
但此刻，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血丝。
天幕上，他的儿子高百年，那个被他临死前传位给高湛、只求高湛别杀的儿子，被绕着堂边打，血溅了一地，一直爬到高湛脚边，然后被打死，弃尸水池。
百年的妻子斛律氏，抱着玉带哭了一个月，也死了。
高演的手，在抖。
他蹲下来，看着被高洋和高澄摁在地上的高湛，一字一句：
“九弟。”
“我不想动手，但你是——”
他的声音很轻。
啪——！！！
“真该死啊！”
高演一巴掌扇在高湛脸上，扇得高湛脑袋歪到一边。
高演也疯了。
他扑上去，和高澄、高洋一起，三个人摁着高湛，拳打脚踢。
三打一。
没有招式，没有体面，没有兄弟情分。
完全是三头疯了的野兽，在撕咬第四头。
高洋薅头发，高澄砸脸，高演踹肚子。
高湛一开始还想还手。
但三个人一起上，他根本还不了手。
他被摁在地上，脸贴着金砖，鼻子嘴里全是血，牙被打掉了好几颗，肋骨咔地一声断了一根。
“别——别打了——”
“我错了！”
高含糊不清地求饶。
“错你妈！！！”高洋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三个人越打越疯。
越打越上头。
高湛的惨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到最后，他已经不喊了，只是在地上抽搐，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高欢蹲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
他的四个儿子。
三个在打，一个在被打。
打得头破血流、打得骨断筋折、打得快要出人命了。
高欢脸上，写满了……
崩溃。
彻彻底底的、从里到外的、连骨头缝里都渗出来的……
崩溃。
他张了张嘴。
他想喊住手。
但他喊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不知道该喊谁住手。
喊高洋？
高洋的老婆被高湛睡了，儿子被高湛杀了。
喊高澄？
高澄的两个儿子被高湛杀了。
喊高演？
高演的儿子被高湛杀了。
那喊高湛？
高湛确实该打。
可高湛也是他儿子。
高欢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地上这四个打成一团的儿子，看着满地的血，看着娄昭君还在椅子上晕着，看着满朝文武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他忽然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禽兽王朝……”
“哈哈哈哈……禽兽王朝……”
“我高欢……我高欢生了一窝……一窝禽兽啊……”
他笑着笑着，一头栽倒在地。
“大丞相！！！”
地上打成一团的四个人，终于停了手。
高湛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快不行了。
高澄、高洋、高演三个人，浑身是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
三个人同时别过头，谁也不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