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孔子的情况也不太好。
孔子本来正坐在杏坛上给弟子们讲课，讲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一段，天幕上正好播出南汉官员自宫的画面。
孔子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
“岂有此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戳啊戳的，戳得空气都快被戳出洞来了。
“你们这帮南汉的读书人，《孝经》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不爱其身，不敬父母！主动割身以求富贵！这叫什么？这叫不孝！大不孝！不孝之人，何以为臣？！”
“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连父母给的发肤都敢毁伤，你还指望他忠君爱国？！做梦！”
子路在旁边赶紧劝：“夫子息怒，夫子息怒，气大伤身……”
孔子一拐棍把子路拨到一边。
“息怒？！你让老夫怎么息怒？！”
“这帮畜生！老夫周游列国，见过昏君，见过佞臣，见过礼崩乐坏，没见过这个！”
“没见过主动把自己阉了求官的！”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面白无须，尖声细气，站在朝堂上还挺得意！得意什么？！得意你们没了那玩意儿吗？！”
“一帮数典忘祖的混账东西！父母生你养你，给你身体发肤，你倒好，为了个一官半职，咔嚓一下就给割了！”
“你爹娘在地下知道了，棺材板都压不住！”
“不孝！不忠！不义！不廉！不耻！”
“五毒俱全！这种人也配叫士人？！也配站在朝堂上？！”
……
【“南汉的皇帝还喜欢建活地狱。”】
【“里面有什么？”】
【“开水锅、铁烙床。”】
【“把人扔开水锅里煮，或者放在铁床上烙。”】
【“皇帝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让人夜间拷打囚犯，听惨叫声入睡。”】
【“白噪音了属于是。”】
深夜，刘鋹的寝宫。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对侍从说：“去，把挑俩囚犯提来，打一打，朕听听动静。”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刘鋹闭上眼睛，嘴角露出微笑，像听着asmr一样，慢慢进入了梦乡。
……
【“说完吃的和官，说说皇帝。”】
【“五代，从907年到960年，53年。”】
【“换了几个皇帝？”】
【“14个。”】
【“平均每个皇帝在位不到4年。”】
【“五个朝代：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
【“最长的后梁17年，最短的后汉4年。”】
【“皇帝怎么来的？”】
【“打出来的。”】
【“有个叫安重荣的军阀，说了一句大实话：”】
【“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
【“这句话，总结了整个五代十国。”】
……
【“整个五代十国，是一个道德归零的时代。”】
【“忠？不存在。”】
【“有个叫冯道的人，历经四朝十帝，一直当宰相。”】
【“谁当皇帝，他都投降。”】
【“谁当皇帝，他都当官。”】
【“人送外号不倒翁。”】
【“有人骂他没气节，他说：我活着，百姓才能活着。”】
【“你还别说，他确实保护了不少百姓。”】
【“可这也说明，在那个时代，气节是奢侈品。”】
……
【“孝？当然也不存在。”】
【“朱温，后梁开国皇帝，喜欢睡儿媳。”】
【“还把儿媳在床上的表现，作为选太子的标准。”】
朱温的后宫。
朱温躺在龙床上，几个儿媳在旁边伺候。
他对着儿媳们指指点点。
“老大媳妇，你今天表现不错。老二媳妇，你要加油啊。太子之位，就看你们在床上的表现了。”
【“信？更不存在。”】
【“今天结盟，明天捅刀。”】
【“今天结拜，明天灭门。”】
【“整个社会，就是一个大型丛林。”】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感叹：礼崩至此，华夷何异？礼义崩坏到这个地步，华夏和蛮夷还有什么区别？”】
光幕上，画面渐渐暗了下来。
最后出现的，是司马光伏案写作的背影。
司马光放下笔，望着窗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是北宋的繁华市井，叫卖声、嬉笑声传来。
但他的笔下，写的却是五代十国的血与火。
……
魏晋南北朝，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这群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八王之乱，见过。
五胡乱华，见过。
十六国轮番上阵，见过。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这个时代，已经是乱世的天花板了。
直到他们看到了天幕上的五代十国。
魏晋南北朝的看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群人又沉默了。
魏晋南北朝的看客们，看着看着，突然生出一种诡异的优越感。
原来我们不是最乱的。
原来还有比我们更颠的。
魏晋南北朝的看客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好颠。
好疯狂。
好喜欢。
……
贞观年间，长安城，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龙袍的一角，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手心全是汗。
殿下，一众贞观群臣面色难看。
整个太极殿，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不是难受大唐灭亡。
说真的，王朝更迭，天道轮回，他李世民又不是没想过这一天。
大唐不可能千秋万代，这点逼数他还是有的。
秦始皇那么牛，秦朝不也二世而亡？
他的大唐能撑三百年，已经够本了。
但他没想到，大唐亡了之后，是这么个玩意儿。
吃人肉，腌人尸，把活人扔石臼里碾成肉泥，父亲吃儿子，将军吃人肝，官方设立屠宰场屠杀百姓当军粮。
这已经不是改朝换代了，这是人间变成了地狱。
李世民的脊背一阵发凉，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裹了裹龙袍，虽然大殿里烧着地龙，一点都不冷。
朝堂上不少老臣，是从南北朝时期过来的。
虽然那个时代是挺乱的。
但……但吃人肉这种事，只能说偶尔有，也是个别地方，个别时候。
可天幕上说的，成建制的，有组织的。舂磨寨？宰杀务？
这……这已经不是乱了，这是疯了。
这……这是把吃人肉产业化了啊！
李世民黑的能滴出墨来。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外面的长安城。
夕阳西下，长安城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
坊市之间，炊烟袅袅。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米斗四五钱，外户不闭者数月，马牛布野，人行数千里不赍粮。
这是他的贞观之治。
这是他一手缔造的盛世。
而在大唐覆灭后，这片土地上，会出现一个叫五代十国的时代。
一个人吃人的时代。
一个道德归零的时代。
一个连人肉都比狗肉便宜的时代。
李世民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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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看着缓缓暗下的屏幕不经感慨。
“哎，哪怕再看一遍，依旧还是觉得好颠，好乱！”
“是时候了……”
“一个时代孕育出的唯一，终结这个时代的帝王……”
“出来吧，赵匡胤！”
话落，视频画面跳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