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棠对贺呦呦一直都有意见,是因为当初贺家想把贺呦呦塞给他。
贺家对他媳妇儿,也没几分真情。
他还没动贺家都是看在媳妇儿的面上,就等媳妇儿一句话了。
现在贺呦呦嫁了段希,她看起来还算个老实人,他可以先不跟她计较。
所以在媳妇儿说要请贺呦呦和段希两口子过来一起过节的时候,赵律棠才没有反对。
营中的事忙完了,两人便一起回来。
下马的时候,段希仰头看着漫天的雪花由心祈祷。
“希望能安稳过个年。”
赵律棠拍拍他的肩膀,“祝你如愿以偿。”
也是祝他如愿以偿。
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打仗流血。
“走,你嫂子和你媳妇儿都等我们一整天了,晚上我们喝两杯。”
多了不能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段希笑道:“走吧,好好吃一顿团圆饭,再回去守夜。”
两人只是回来吃饭的,吃了一顿团圆饭就算是过节了。
这个年不只是他们这样想,城里城外,多少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这乱世里,能安稳吃顿团圆饭,就已经是奢侈。
王府里布置了喜庆的红绸和灯笼,看起来有过年的样子。
饭厅内,已经准备好了一桌菜在等着他们。
还没有进门,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八道菜,算不得丰盛,比起以前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寒酸,但在这个年月里已经是很丰盛了。
“爹!”
“爹爹!”
两个孩子在奶娘怀里挥着胳膊蹬着腿儿,是终于见到爹爹的兴奋。
“唉!”
“爹回来了。”
赵律棠回应的声音特别脆,特别响,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此时他也顾不得段希了,大步流星走进去,长臂一伸把两个孩子都抱在了臂弯里。
团团和圆圆立马左右抱住他的肩膀和脖子,亲亲热热地亲他的脸。
稚嫩的笑声在饭厅内回响,看得段希眼热。
不过下一刻听到媳妇儿唤他,他就不眼热了。
“夫君回来了,快进来洗把热水脸。”
贺呦呦性子大大咧咧,见到段希时起得急,幸好婢女有经验,稳稳扶住了她。
“夫人慢些。”
段希也大步流星往里走,“夫人慢些,我自己来。”
两人年少成亲,又互相喜欢,外加上长期两地分居,在难得的重逢后自然更加情浓。
就连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满是情意绵绵,声音也比平时更柔和。
两边各自亲亲热热,互不打扰,也不显得突兀。
家人团圆,不就是这样么。
秦晗卿知道赵律棠要走,所以十分珍惜吃团圆饭的时间。
特意让奶娘抱着孩子坐下,好让赵律棠能多陪陪孩子。
没想到,饭才吃到一半,外头突然一支传信弹直冲云霄,在天空中炸响。
不是除夕夜放的烟花,是有敌袭。
赵律棠和段希对视一眼,最后饮尽杯子里的热酒。
“你们继续吃。”
秦晗卿鼻尖酸涩,把盛了一半的汤放到赵律棠手中。
“把汤喝了。”
她不看赵律棠的神情,转身去把赵律棠的刀拿过来。
“你们都要平安回来,剩下的酒等着你们回来喝。”
赵律棠一早上被顾湛弄得有点儿堵的心情,因为媳妇儿一句话就畅快了。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顾湛是在故意恐吓他?
他生气的是,顾湛没有资格。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岂容他一个外人置喙?
赵律棠这时候再想,他都觉得自己置那个气都是脑子不清醒。
狗屁而已,他在意什么?
他接过刀,不顾旁边是不是还有别人,亲了媳妇儿的脸。
“等我回来。”
秦晗卿没有躲,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嗯。”
段希本来还顾虑,但见王爷都这般洒脱,他也有样学样。
贺呦呦自觉都是自家人,完全不在意是不是会被姐姐和姐夫看去。
踮着脚一口亲在丈夫嘴上:“我和宝宝等你平安回来。
你还没有想好给宝宝取什么名字,你好好想。”
家里有牵挂,在外面的人不敢死。
送到大门口,赵律棠又亲了亲圆圆和满满,这才翻身上马离开。
他们没有回头,送行的人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人影才回去。
饭还没有吃完,她们还要继续吃。
日子,也还要继续往下过,路要往前走。
贺呦呦忍不住心酸,语气哽咽。
“早知道就让他在军营里吃了,至少不会饿肚子。”
她大口啃了一口鸡腿,“我要写信让我爹再多送些物资到前线,要确保段希吃饱饭。”
另一边,陈王亲自带兵上阵鼓舞士气。
“都跟随本王杀进城去,今晚我们就要在朔州城内过年。”
“跟随王爷!”
“杀!”
“杀!”
“杀!”
……
夜里,贺呦呦住在王府。
她还想和秦晗卿一起睡,“我好久都没有和姐姐一起睡了,我们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秦晗卿清楚这一夜赵律棠肯定是不会回来,最早也要到明天早上。
她刚想答应贺呦呦,结果圆圆和满满齐齐反对。
“娘亲睡。”
他们要和娘亲睡。
在他们的记忆里,已经又有好久没有和娘睡了。
他们都没有睡到,不能让小姨抢了娘。
贺呦呦看看两个小可爱紧紧抱着秦晗卿,简直哭笑不得,心都要萌化了。
“那姨姨跟你们一起,和你们娘亲睡,好不好?”
两个孩子转了小脑瓜儿想,还可以这样吗?
这回是秦晗卿直接反对了,“不行。”
三个小可爱六双懵懂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为什么不行?”
贺呦呦替他们问,“明明床有那么大,就是再多两个人也能睡得下。”
她比圆圆和满满还要伤心,大眼睛里全是疑惑。
秦晗卿点了点她圆滚滚的肚子,又点了点两个孩子正在晃荡的小腿。
“别看他们腿短,劲儿可大了。”
两个孩子睡觉安静,不爱乱踢。
但这种事绝对不能抱侥幸心理,绝对不能有任何隐患。
“除非你能说得动他们,让他们乖乖回房去睡。”
两个小的虽然不一定能听懂他们的话,但绝对知道要维护自己的权益。
两个小的像防贼一样防着姨姨,“姨姨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