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皇室只剩一个长公主。
其他人都在赵律棠带兵入京之时就死的死,逃得逃。
只有长公主像特意在等着赵律棠的到来。
长公主的丈夫和儿子,都死在赵律棠手上。
她不会走。
密牢之中,秦晗卿终于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长公主。
长公主早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尊贵,两鬓斑白容貌苍老。
听说,是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和容颜。
但就算是面容苍老得不成样子,也还能从她的轮廓中看出来她原本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在秦晗卿打量长公主的时候,长公主也在打量秦晗卿。
她瞳孔紧缩,只是看了秦晗卿一眼就知道儿子为什么会要这个女人。
秦晗卿这张脸皮,她也想要。
“秦晗卿,赵律棠,你们还敢来见本公主?”
她虽然没有了尊贵,依旧腰背挺直,保持着皇室最后的风骨。
哪怕她心中对这两个人的年龄太小,而惊讶。
大齐,就是被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夺了江山。
赵律棠和秦晗卿在长公主对面落座。
赵律棠说,“张铤瑞死之前一直在唤长公主殿下。
他说他害怕,说他想你。”
人在最恐惧的时候,会下意识向自己最信任,认为最可靠的人求助。
张铤瑞临死前叫的就是长公主,在他的人生里,没有任何事是他的长公主母亲解决不了。
长公主听到儿子在临死前唤的是她,面目突然狰狞。
也有动容。
“赵律棠,你害死我儿,你不得好死。”
若是以前,她定然是要赵律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她身为阶下囚什么都做不了。
她没有自尽,没有逃走苟活,就只是想最后再听到关于儿子的消息。
“你得位不正,上天不会承认你。”
呵……呵呵……
赵律棠只觉得听到了笑话,可笑又可悲。
“朕只知道成王败寇,齐,灭在了朕手里。
朕是天下共主,朕便是正统。”
长公主笑到眼泪糊了满脸,“我在下面等着你,我看你能狂几日。”
赵律棠来见她,可不只是为了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你杀人取心,饮血养颜,你要给全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这些,是从长公主府的密室和被关押的童男童女之中审问出来的。
齐该亡。
长公主对赵律棠的指控,完全不在意,甚至连一丝丝悔意和惊讶都没有。
“区区庶民,卑贱如蝼蚁。
能为本公主所用,是他们的造化。”
单单只是她这一句话,就说明她根本毫无悔过之心。
秦晗卿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现在。
“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为被你害死的冤魂,赎罪。”
长公主都不拿正眼看她,“你以为你做了皇后,就上得叫台面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妇而已。
我儿子看得上你这张脸皮,是给你脸。”
秦晗卿不想跟她扯嘴皮子,“你要是还想知道你儿子的尸骨在哪里,你就老老实实把你的罪状公之于众。”
长公主听了秦晗卿话,狰狞的模样更可怖几分。
“我儿的尸骨在哪里?
快说,你们究竟把他怎么样了?”
当初被送回来的那具腐烂到根本就看不出来模样的尸体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
她就知道,肯定不是。
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没有感应。
当初她看着那具尸体,根本就没有感觉。
“他在哪里?你们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赵律棠说,“肯定死了。
他的尸骨在何处,你想知道,那你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长公主从前做的孽,需要给受害者和百姓们一个交代。
秦晗卿临走时提醒她,“给你一晚上时间,明天天亮之前我想得到想到的答案。”
……………
不到天亮,在赵律棠上早朝之前,结果已经送到了他面前。
这日,久没有下雨的京城,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
秦晗卿在廊下看雨,祈祷。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在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希望她是天降福女的身份,是真的。
连着下了三日雨,天空放晴。
秦晗卿在成为皇后之后,第一次见贺家的人。
在跪拜的人群中,她看到了何莹莹。
何莹莹跪在贺呦呦身边,两人看起来已经有了很大的差距。
何莹莹比贺呦呦大不了多少,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从前的她虽说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是姿容甚佳。
如今,看起来比她的母亲白氏还要苍老。
她和贺呦呦现在一起,一个像养尊处优的夫人,一个像伺候人的婆子。
细算起来,她不见贺莹莹也才两三年的时间而已。
这两三年时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晗卿虽然好奇,但也不会主动问她。
当初是她自己的选择,现在不管吃什么苦果,都是她自找的。
但白氏今天特意请求来见,就是为了大女儿。
在行了大礼,秦晗卿叫赐座之后,白氏不仅没有坐,反而又叫何莹莹跪下。
“莹莹,你快跪下求皇后娘娘为你做主。”
贺莹莹“扑通”一声就又跪下了,而且她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只有在长期遭受虐待的情况下才会养成。
由此可见,她这两三年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更可以说是,极其的差。
秦晗卿并没有再叫她起来,也没有问话。
白氏见此连忙也跟着跪下,“皇后娘娘,您是莹莹的姐姐,求您一定要为莹莹做主。”
秦晗卿依旧不接话,到这时候贺呦呦提醒白氏。
“娘,大姐,你们有话就直说。
你们只是这样求娘娘,你们让娘娘怎么答应你们。”
白氏这才像是恍然大悟,“李家不是人,他们不仅骗了莹莹,还打莹莹。
他们忘恩负义,是白眼狼。
当初花这我们贺家银子,用着我们贺家关系的时候是一副嘴角,后来做了官又是另一副嘴脸。
姓李的不仅停妻另娶,还要我们莹莹去伺候他们一大家子,完全是把莹莹当下人婆子使唤。
还要去受那个贱人的气,跪着伺候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