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牛二这样拒绝，长平郡主果然受了很大的打击。
“牛将军，我不会让你难做，我只是……只是……”
到底才十四五岁的姑娘，惊魂初定，这会儿声音也是软的，眼圈也是红的，看着着实可怜。
牛二不想欺负女子，直接看向赵嘉禾：“这边离不得人，我叫两个人送你们回城。”
赵嘉禾笑眯眯点头：“谢谢二哥。二哥你忙你的。”
牛二本来是要亲自送妹妹回城的，但是因为长平郡主，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四个京畿营中的勋贵子弟护送长平郡主回城。
那四个勋贵子弟中，有一个跟长平郡主认识，叫了一声郡主后，目光就只往赵嘉禾身上落。
这可是牛将军的继妹，笑得甜美，虽然尚未长开，却已经是十足的美人胚子。
再等几年，正好他们回京，就合适了……
赵嘉禾只当看不懂这些人的心思，依然笑得甜美，对他们想要邀请去玩、送东西的行为，却都敬谢不敏。
“谢谢几位哥哥，我每日要做事，没空玩的。”
几个勋贵子弟得知赵嘉禾还是清平县知名的小神医，更加新奇：“赵姑娘竟然如此厉害……”
又是一番阿谀奉承。
好不容易进了城，赵嘉禾当先跳下马车：“我先去找师傅了，哥哥们护送郡主回去吧。”
默娘跟她时间久了，也多少看出一点。
“你既没兴趣，为何不直接拒绝？”
赵嘉禾仰头冲默娘笑：“师父，人家也没说什么，我怎么拒绝？”
难道要说“我看穿了你的心思，但我没那个心思”？
多尴尬啊！
上辈子她什么都要分个清楚明白，她这辈子可不打算干这种蠢事。
但凡没兴趣又悄悄来撩拨的，暗戳戳装傻就行了，力争片叶不沾身。
“无欲则刚”这四个字，她现在是越来越理解了。
这段时间，默娘已经在教她咏春拳的几种手法了。
默娘说得直白：“你骨架娇小，又每日都有事情要忙，不适合需要下太多苦功夫的路子，咏春多用巧劲，再辅以各种小巧机扩，能保命就行。”
赵嘉禾非常认同：“我听师父的。”
一个努力教，一个努力学，二人都尽心尽力，赵嘉禾进步也很快。
不仅手脚更有劲，动作也更敏捷。
而且因为持续的锻炼加上饮食，赵嘉禾的个子跟豆芽似的，节节高。
尽管牛二没空回来，七日后，长平郡主的致谢礼物还是来了。
给赵嘉禾的是一套十八件的龙石种翡翠头面——就算在京城的贵女圈子，也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能用来压箱底的那种。
而给牛二的，是尧山半山腰那个跑出人的庄子。
常嬷嬷跟赵嘉禾解释：“那个庄子上的护院叛主，惊扰了郡主，对方主人十分惶恐，故而将庄子直接作为赔礼送给了郡主。”
“郡主感谢赵小姐和牛将军救命之恩，故而将庄子送予赵小姐和牛将军。”
“正好牛将军人在那边上值，去歇歇脚也算方便……”
话说得挺符合逻辑，糊弄一个十一岁多的小姑娘已经足够了。
奈何赵嘉禾芯子里是个两世加起来三十多岁的老鸟，没糊弄住。
赵嘉禾装傻：“我知道了，多谢郡主。”
可长平郡主也要离开了。
她不能在清平县死等，更不能闯进金矿去找牛二——她想在临走前见牛二一面。
赵嘉禾答应了，牛二脑子清楚，知道拖延不利于解决问题。
她让牛大派人给牛二送信，等牛二确定明日上午进城，她就去告诉长平郡主。
赵嘉禾、牛二和长平郡主三人约在鸿德楼吃晌午饭：长平郡主请完这顿饭以后，第二日就要回京了。
默娘不明白：“既然她想与你二哥表白，为何要拉上你？”
她最近看了许多话本子，话本子里的世家贵女，别管是羞羞答答，还是大大方方，都是想要与心上人单独相处的。
带个妹子杵在旁边干什么？碍眼吗？
赵嘉禾笑得依然甜美，声音不急不缓：“当然是因为：在她心里，我不算人啊。”
世家贵女的眼中，并非什么人都算是“人”的。
别管她送了什么礼物，都是送给二哥看的，心底里，她确实不拿自己当人看。
默娘更不明白了：“既如此，你为何还要应约前去呢？”
直接让他俩面对面不是更好？
赵嘉禾笑得更甜美了：“我要保护我二哥啊。”
这时代，女子名节大于天，如果她设计坏了二哥的名声，让二哥负责，二哥是没能力对上瑞王府的。
自己亲自挑的二哥，对自己那样好，自己当然要护着。
翌日上午，赵嘉禾穿着鹅黄衣裙去鸿德楼赴约。
牛二则是一身深蓝棉袍，就连有点权势的护院都比他穿得好，毫无身为千夫长的派头。
当一身盛装的长平郡主出现在鸿德楼时，引来所有食客的侧目：这妆扮也太好看了！
众人目送这个一身缂丝衣裙的贵女进了一个临江的包间，都在小声议论：这是谁家的贵女？通身的气派浑然天成。
长平郡主从进包间开始，就开始面颊泛红，声音软糯，看着牛二的眼神也含羞带笑。
赵嘉禾跟常嬷嬷跟桌上的一盘菜似的，杵在原地，丝毫不入她的眼。
“牛将军，我明日就要回京了，不知何时再见将军……”
牛二举杯，声音很平：“祝郡主一路平安顺遂。”
“将军就没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牛二：“并无。”
长平郡主面色越发红润，像是要滴血：“可我……我心中对将军……”
“咳咳咳……”常嬷嬷忍不住咳嗽：“郡主，也别太上杆子。”
长平郡主像是聋了，目光依然看着牛二：“自从那日将军救了我，我就……”
牛二木着一张脸，像是聋了，也不制止、也不接话，也不看她，只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像是杯子上的花格外好看。
赵嘉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双眼放光，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
长平郡主到底要脸，更露骨的话说不出来，见牛二毫无反应，很是委屈，抿着嘴泫然欲泣。
常嬷嬷：“咳咳咳咳……”让老奴死了吧！
“咻！”
“咄！”
赵嘉禾扭头看去，豁然发现自己脑后的墙上竟然有一根箭头，入木三分。
她没反应过来，牛二却反应过来了，一把将她拉过来，护在身后，直接拔刀出来，嘴里喊了一声：“护着她！”
站在角落的默娘欺身而上，也将赵嘉禾护在身后。
几个黑衣蒙面的人从门口冲了进来，弩箭“咄咄咄”地发射个不停，都是冲着牛二来的。
牛二的刀挥舞出残影，将弩箭纷纷打落。
一把刀护不住一屋子人，只能从临江的窗户跳出去。
牛二喝令：“走！”
默娘拉着赵嘉禾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噗通噗通”二人落入水中。
牛二去抓长平郡主。
长平郡主手腕被抓，一颗心骤然被填满，酸酸软软地看向牛二：“将军……”
牛二顾不得跟她废话，抓着她往下跳，可长平郡主眼角余光却骤然发现有弩箭对着牛二。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快的弩箭……
长平郡主看一眼牛二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手，空着的手骤然抱紧了牛二的腰肢。
她将自己略显单薄的身躯挡在了弩箭和牛二的中间。
“噗！”是弩箭入肉的声音。
“唔！”牛二听到长平郡主发出一声闷哼，心跳漏了一拍。
牛二发现搂住自己腰的手松了一下，二人携手落水的同时，楼上响起常嬷嬷撕心裂肺的惊呼：“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