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以拥抱你吗?”
鹿野院平藏抬起眼,这话不是他说的,是从你嘴里冒出来的,省去了所有他预想中的步骤,直接跳到了他不敢伸手去碰的那个选项。
他愣在原地。
“不可以吗?”你歪了歪头,视线稳稳当当落在他脸上,“你自顾自说了那么多,连上前拥抱我的勇气也没有?”
<对!就要这样!把局势拿回来!刚才他像审讯犯人一样,现在轮到你拍桌子了!问他要不要拥抱,看他敢不敢接!>
他意外地撞进你的视线里。
比起方才那般,此刻的他,才像个正常人。
不是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在笑的侦探。
你慢慢伸出手,手指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朝他的方向伸过去。
可他快你一步。
他伸出手臂,从你的手旁边越过去,环过你的肩膀,手掌贴着你的后背,把你整个人往他的方向收。
不对,明明应该是你主动的。
你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没来得及碰到他,就被他整个人卷进了怀里。
和稻妻那次不一样。
那次的拥抱礼貌、克制,点到为止。
这次不是。
你不用贴着他的耳朵也能听到他的心跳。
“那我是不会给你后退的空间了。”
他的手掌在你后背慢慢抚着,从肩胛骨到脊背中央,像在顺一只好不容易才蹲到他掌心里的猫。
你终于开口:“我现在确实分不清,我对你的喜欢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他的手指在你的后背上停了一下。
“但我在想一件事。”
“我认识那么多人,去过那么多地方。须弥的学者、璃月的商人、稻妻的编辑、蒙德的骑士。每一个地方都有对我好的人,每一个人都值得我记住。”你顿了顿,“但是我刚才逃进洗手间的时候,脑子里只想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吧。
你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觉得这算不一样吗?因为我不确定,所以我需要问你。”
他闷在你的肩膀上,声音挤了出来:“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很过分吗?”你的手指从他肩膀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你在用我的方法来审我。”
“那你要放弃吗?”
他嗤了一声:“不会。”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排他性。我是个学者,学者不下没有证据的结论。但既然你不打算把心意藏起来,那我也不好再装傻了。”你想了想,“你给我时间。”
他松开了你,往后退了几步。
“要多久?”
“不知道。”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又在敷衍我?”他眯起眼,试图从你脸上找到破绽。
“真的不知道。”
你见他叹了口气:“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鹿野院抬眸不解地看向你:“什么?”
“我也不想放开你的手。”
<亲爱的,早知道你会说这种话,我也不必挖空心思帮你想那些爱屋及乌的大道理了!你自己明明会说,说得比我好一百倍!>
“但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这和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
<噢不!他又来了!这个小侦探是属猎犬的吗?咬住一个问题就不松口!>
“你愿意抱我,愿意牵我的手,愿意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他的语气先软下来,因为他是真的很高兴,刚才把脸埋在你肩膀上那几秒钟里,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侦探,是你的朋友。
可他不会让自己停在高兴里。
“可是你没说清楚,你不想放开我的手,是因为你需要有人牵着你,还是因为这个人是我?”
灯光照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里有明亮的部分,也有暗的地方。
光是灯,暗是迟疑。
“是因为你。”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在确认这句话里有没有掺水分。
对于你的话,他总要多留心几分。
“鹿野院平藏。”你把他的名字完整念了一遍,一个字都没省,“我眼前这个稻妻人。”
……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什么,耳朵尖红了,他靠了过来,站在你面前。
“那可不可以……”
可以什么?
不可以什么?
在你沉默的间隙他问你,可没等你的答案,他已经替你做了决定。
俯身的时候,他放慢了动作,你能看清他的睫毛是怎么从垂着变成抬起的,能看清他的嘴唇是怎样略过你的嘴唇,擦着你的嘴角划过去,然后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叼住了你的衣领。
不肯松,又不敢用力。
牙齿收着力,只是轻轻衔着,鼻息却故意往你脖颈里钻,带着一股温热潮湿的触感。
他抬起眼,从下往上可怜地望着你。
如果眼睛能说话,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写的分明是:“我只是咬了一下衣领而已,你在期待什么?”
你确实在期待什么。
他自己也知道。
他明明已经把主动权放在了你的手上。
他用最卑微的姿态告诉你,由你来决定,用最柔软的嘴唇告诉你,他不会反抗,用最无辜的眼神告诉你,你想怎样都可以。
可在与他的交锋之间,你感受不到一丝一毫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所以你决定,再掌握一次。
你拽住他的衣领,把他的领口攥在你的手心里,他的衣领往下坠,身体也跟着往前倾。
朝着他的唇角狠狠一按。
亲吻就像吃饭,似乎不需要学就会了。你的嘴唇撞上他的嘴唇的时候,就像沙漠熟透的枣椰一下落到湖里。
新奇。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
原来比起他断案时喋喋不休的铁齿铜牙,他的嘴唇是这么柔软。
其实你可以不用想那么多。
庸人自扰啊。
“……你犯规。”他开口,声音哑了半度,听起来既像指控又像求饶。
他的睫毛离你很近。他身上的气味沾到了你的身上。
回去以后怕是解释不清了。
“这算提前认可了我的等待?”
“诶?才亲你一口,就要我负责了?”
<亲爱的,你无师自通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一招连我都没教过你!>
“……你学坏了。”他的笑容里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企图用玩笑掩饰心跳的狼狈。
他往后退了小半步,抬起手指蹭了一下自己被亲过的嘴角,不过那动作与其说是在擦,不如说是在确认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你知道吗,我在稻妻审讯过的所有犯人里,没有一个比你更难对付。”
“你审讯犯人的时候也咬人家的衣领?”
“你——”
“好了,”你打断他,拍拍他肩膀,“案子没结,证据不足,嫌疑人暂时不跑,法官宣布休庭。”
“谁是嫌疑人?”
“你啊,”你指指他,“涉嫌企图独占本人,证据确凿,动机充分,但尚未明确,择日再审吧。”
鹿野院平藏在法庭上能让最狡猾的凶手哑口无言,此刻却被一个连罪名都没定好的起诉书噎得说不出话。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在想什么?”他忽然问。
“在想你的嘴唇比我想象中软。”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其余无可奉告!”
鹿野院平藏的表情非常精彩,最后他选择了一句最没有攻击性的一句话:“你等着吧。”
看你的表情,他不甘心就这么丢掉主动权。
也不甘心……他刚才分明是试探,可你却……
既然你没有拒绝他,还亲了他……还和他耍嘴皮子……
于是他往前凑了半寸,拉回两个人之间差点被反攻的距离。
“刚才那不算。”他放慢了语速,“太快了,我没有准备。”
“再来一次。这次认真点。”
还来?!
他没等你的回答,先偏了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吻了上来。
吻得你气喘吁吁,喘不过气。
他按着你的脑袋,手掌覆在你的后脑勺上,把你往他的方向按。
他把你的呼吸都卷走了,收进他的胸腔里。
“……这下你真的得负责了。”
他的声音从你的嘴唇和他的之间漏出来,黏腻的带着水声。
等等,为什么是你来负责?
团雀从沙发扶手上飞起来,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茶几上那摞书的最高处,它别过脸去,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
“叽叽叽,叽叽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