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不再关注壁画内容，那些上古秘辛他早已知晓大概。


    他全神贯注，引导戮渊剑吞噬那颗黑色晶体。


    晶体中蕴含的寂灭魔尊本源残息精纯而庞大，远非之前零散气息可比。


    戮渊剑如同久旱逢甘霖，剑身光芒大盛，暗红之色变得越发深邃内敛，剑鸣声从低沉变得清越，带着一种仿佛要斩破苍穹的锐利之意。


    剑灵传来的意念也越发清晰、活跃，甚至带上了一丝灵动的“情绪”，显然是灵性得到了质的飞跃。


    待晶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吸收殆尽，化作粉末飘散时，戮渊剑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且锋芒更盛，对妖魔之气的克制与吞噬能力也大大增强。


    此行主要目的已经达成。


    顾玄收剑回鞘，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尽职尽责守在石室入口处的璃月。


    她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姿态，紫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昏暗的通道，合体境的威压如一层无形屏障笼罩四周。


    只是她身上那套暗紫色裙甲破损得实在厉害，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外，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与这荒古遗迹的背景和她此刻严肃的表情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顾玄皱了皱眉。


    这样带她出去，实在不成样子。


    他储物戒指里自然没有女装，只有一些备用或换洗的男式衣物，大多颜色深暗。


    他略一思忖，取出一件自己从未穿过的、质地不错的宽大黑色长袍。


    “璃月，过来。”


    顾玄招手道。


    璃月立刻收起威压，转身小跑过来，脸上重新挂起依赖的笑容：


    “哥哥，好了吗？”


    “嗯。”


    顾玄将黑袍递给她，道：


    “把这个穿上，遮一遮。”


    璃月接过黑袍，歪着头看了看，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裙甲，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很听话地将黑袍抖开，试图往身上套，但动作笨拙，几下都没能穿好，反而把头发弄得有些乱。


    顾玄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拿过黑袍，帮她展开，示意她转身。


    璃月乖巧地背对他。


    顾玄将黑袍披在她身上，帮她拢好前襟，将过长的袖子卷起几道，又用自带的束带在她腰间松松系了一下。


    宽大的黑袍顿时将她纤细却曲线惊人的身体完全包裹住，只露出一张绝美却带着稚气的小脸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虽然穿着男式黑袍有些不伦不类，但总算不再暴露。


    璃月低头看着身上宽大的黑袍，鼻尖似乎嗅到了属于顾玄的、淡淡的气息（新衣服其实没有，大概是心理作用），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小手珍惜地摸了摸袍子的面料：


    “哥哥的衣服……暖暖的。”


    顾玄没接这话茬，转而道：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出去后，给你买合身的衣服。”


    “买衣服？”


    璃月眼睛一亮，立刻被新事物吸引，道：


    “好呀！哥哥给璃月买！”


    两人循原路返回。


    有璃月在，遗迹内残存的些微禁制和零星邪秽根本构不成阻碍，她很轻松就能处理掉。


    戮渊剑偶尔还能吸收一点边角料的残息，算是额外收获。


    离开黑煞谷，穿过古魔战场外围，重新见到略显晦暗却广阔的天空时，顾玄松了口气。


    在遗迹中不过大半日，却感觉经历了不少。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距离古魔战场最近的一处魔族聚居城镇飞去。


    璃月自然紧紧跟在他身边，这次不用顾玄说，她自动保持了一个比较近但又不会贴上的距离，只是目光依旧不离他左右。


    那城镇规模不大，但还算热闹。


    顾玄带着璃月走进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服饰店铺。


    店主是个眼尖的魔族中年妇人，修为不高，但察言观色本事一流。


    她一眼就看出顾玄气息沉凝不凡，而他身后穿着不合身男式黑袍、却容貌惊为天人的女子更是气度神秘，便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二位贵客，欢迎光临！”


    “是想给这位仙子挑选衣物吗？”


    “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魔云纱裙、火蚕丝袍，还有从其他大域运来的特色服饰……”


    店主热情地介绍道。


    璃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店内琳琅满目的衣裙，色彩缤纷，款式各异，很多她都没见过。


    她下意识地往顾玄身后缩了缩，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紫眸中带着点新奇和一点点无措，看向顾玄。


    顾玄对店主道：


    “挑几套适合她的，料子要好，款式……简洁利落些，方便行动。”


    他看出璃月虽然心智如孩童，但本质是强大的修士，那些过于繁复华丽的衣裙并不适合。


    “明白明白！”


    店主立刻领会，手脚麻利地取来好几套符合要求的衣裙，颜色以暗紫、深蓝、黑色为主，点缀银纹或简单刺绣，用料上乘，剪裁得体，既有魔族风格的大气，又不失美观和实用性。


    顾玄让璃月去内间试穿。


    璃月抱着衣服，有些犹豫地看着顾玄，直到顾玄点头示意她进去，她才磨磨蹭蹭地走进试衣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穿着一套暗紫色束腰长裙出来，裙摆及踝，袖口收紧，腰间一条银色软甲束带勾勒出纤细腰肢，整个人少了几分稚气的诱惑，多了几分飒爽与神秘的美感，只是她表情有些别扭，不自在地扯了扯裙角。


    “哥哥……好看吗？”


    她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不确定。


    “很适合你。”


    顾玄点头，又对店主道：


    “这套，还有刚才选的那几套，都包起来。”


    付了魔晶，顾玄将装有衣裙的储物袋递给璃月：


    “收好，以后换着穿。”


    璃月开心地接过，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离开店铺时，她已经换回了那身黑袍，理由是“哥哥的衣服，璃月还想穿一会儿”。


    走在城镇街道上，璃月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好奇，但她的好奇是有限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在顾玄身上。


    她会指着某样没见过的魔族小吃问：


    “哥哥，那是什么？”


    但顾玄若说“不清楚”或“不买”，她立刻就不再关注，转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只有当顾玄主动停下脚步，为她买下一串晶莹的魔域浆果糖葫芦时，她才会露出孩子般纯粹的惊喜笑容，小心地舔着糖壳，然后递到顾玄嘴边：


    “哥哥也吃，甜甜的！”


    顾玄看着那串糖葫芦，顶端那颗因为璃月拿得小心，并未沾到她的口水。


    他沉默了一下，就着她手的位置，低头咬下了最顶端那颗干净的。


    璃月立刻笑得眉眼弯弯，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她自己也小口吃起下面那颗，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这种日常的、近乎琐碎的互动，对顾玄而言，是在照顾一个心智不全但力量强大的“孩子”，引导她接触外界，建立相对正常的行为模式。


    他耐心回应她的一些问题，适当满足她的合理要求，同时也会温和地纠正她过于黏人或不合时宜的举动。


    而对璃月来说，这是和哥哥在一起的、新奇又温暖的时光。


    哥哥给她买衣服，买好吃的，会回答她的问题。


    她努力记住哥哥说的“要保持一点距离”、“不能随便碰哥哥的东西”、“别人给的东西要问过哥哥才能拿”。


    她表面上很听话，哥哥不让贴太近，她就控制着距离；哥哥让她试衣服，她就乖乖去试。


    但她的内心，那份对“哥哥”的依赖和想要亲近的渴望从未减少，反而在每一次被满足（如得到礼物、被牵手）后变得更加根深蒂固。


    她小心地观察着哥哥的脸色，揣摩着哥哥的“规矩”，只是为了能一直待在哥哥身边，不被讨厌。


    她的乖巧，是建立在“不想惹哥哥生气”和“想得到哥哥夸奖”的基础上，内核依旧是那个只想靠近光源、独占温暖的小女孩。


    买完东西，顾玄打算离开城镇，找个僻静处稍作休整，然后考虑下一步去哪里打听魂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