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岚宗旧址，顾玄并未停留。
指尖残留的那一丝血煞之气，仿佛是他对这片被侵占土地的无言宣告。
璃月安静地跟随着，似乎对顾玄所做的一切都已习惯，只是偶尔会用小手拉紧他的衣角，紫眸中映着顾玄冷峻的侧影，带着全然的依赖。
下一个目标——炼魂谷。
与血狼帮这等半路出家的附庸不同，炼魂谷是血衣门根植多年的老牌附属，专擅阴毒魂术。
谷主“阴骨老怪”修为已达化神中期巅峰，据说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谷内更有数位化神初期的客卿长老，元婴修士十余，实力远非血狼帮可比。
当顾玄牵着璃月，如同散步般来到炼魂谷那阴森诡谲、常年笼罩灰黑色魂雾的山门时，谷内早已接到了血狼帮被神秘人顷刻覆灭的零星警讯，戒备森严。
然而，戒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形同虚设。
顾玄甚至没有给守谷弟子开口喝问的机会，目光所及，山门处数十名结成“百鬼噬魂阵”的弟子，连同那面据说能污人法宝、蚀人心智的“万魂幡”，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瞬间化为齑粉，魂雾消散。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抬手。
仅仅是“看”了一眼。
炼魂谷深处，警报的魂钟凄厉长鸣。
阴骨老怪率领谷内所有高层倾巢而出，三名化神初期客卿、八名元婴后期、巅峰长老，以及数百金丹精锐，密密麻麻布满天空。
阴森的魂力与血气交织，将半边天空都染成暗红。
“阁下究竟何人？与我炼魂谷有何仇怨？可知我炼魂谷乃血衣门……”
阴骨老怪声音尖锐，带着惊怒。
他比血狼帮主谨慎得多，血狼帮覆灭的消息太过骇人，让他不敢小觑眼前这看似年轻的黑袍人，尤其对方身边那个紫发少女，气息更是古怪得让他心悸。
顾玄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交出魂血，臣服，或者……死。”
同样的选择，同样的宣告。
炼魂谷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比血狼帮更强烈的怒骂与嘲讽。
化神中期巅峰的阴骨老怪，加上三位化神初期，这等阵容，足以在中州小型势力中横着走，岂会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一句话吓倒？
“狂妄！”
“谷主，不必与他废话，启动‘九幽炼魂大阵’，将他连同那女娃的魂魄一并炼了！”
“让他尝尝万魂噬体的滋味！”
阴骨老怪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布阵！全力出手，格杀勿论！”
刹那间，灰黑色的魂雾暴涨，无数凄厉鬼影自谷中各处涌出，尖锐的魂啸刺耳欲聋。
四名化神，八名元婴，以及数百金丹，同时催动法力。
恐怖的魂力洪流汇聚成一道足以瞬间重创化神后期的“九幽魂煞波”，带着湮灭神魂的歹毒气息，朝着顾玄与璃月轰然砸下！
天地色变，鬼哭神嚎。
璃月皱了皱眉，往顾玄身后躲了躲，似乎不太喜欢这些鬼哭狼嚎的声音。
顾玄眼神微冷。
这一次，他终于抬起了手。
不是一根手指，而是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遮天蔽日的魂煞洪流，以及洪流后方的炼魂谷众人，虚虚一斩。
没有剑，却有一股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极致剑意，随着他手指划落的轨迹，沛然勃发！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切入冰雪。
那声势骇人的九幽魂煞波，在与这道无形剑意接触的瞬间，便从中央被整齐地劈开，如同被分开的浪潮，向两侧溃散、消融！
剑意去势不减，如同死神挥出的无形镰刀，掠过天空。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却令人灵魂冻结的声响。
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人影，动作同时定格。
阴骨老怪脸上的狞笑与狠厉还未褪去，便化为了永恒的惊骇与绝望。
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修为、乃至存在本身，都被一道无可抗拒的锋芒一分为二。
紧接着，是他身后的三名化神客卿、八名元婴长老、数百金丹精锐……
如同被风吹倒的麦田，成片成片地从空中坠落。
落地时，已是一具具被无形剑意斩灭了所有生机、连元婴和魂魄都未能逃脱的冰冷尸体。
每一具尸体上，都残留着一丝凌厉到极致的锋芒气息，仿佛他们是被“剑”本身的概念所斩杀。
炼魂谷，这个盘踞一方、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阴毒势力，在顾玄并指一斩之下……烟消云散。
顾玄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山谷深处那些侥幸未在刚才一击范围内的低级弟子和仆役，那些人早已吓瘫在地，屎尿齐流。
“清理干净，自今日起，炼魂谷不复存在。”
他丢下这句话，便牵着璃月，转身离开，走向下一个目标。
璃月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小声对顾玄说：“哥哥，他们好吵，现在安静了。”
顾玄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大半个白日，顾玄的脚步踏遍了中州边境数万里区域。
从“烈阳堡”（神王殿附属，化神中期坐镇）到“黑水潭”（血衣门附属，化神后期坐镇），再到“金光洞”（神王殿重要附属，有两位化神巅峰长老）……
无一例外。
无论对方是开启护山大阵严阵以待，还是闻风丧胆试图举宗迁移。
无论对方是苦苦哀求还是搬出血衣门、神王殿甚至中州其他顶级势力的名头威胁……
顾玄的回应始终简单。
或一指，或一眼，或并指一斩。
每一个势力，从最强的化神巅峰长老，到最底层的守门弟子，只要身着敌方服饰、沾染了侵占青云附属的因果，便在那无可抵御的锋芒之下，尽数覆灭。
杀戮，高效、冷酷、且……寂静。
没有漫长的战斗，没有激烈的对抗，只有降临，宣告，然后收割。
当夕阳的余晖开始浸染天际时，顾玄来到了最后一个目标——“玄阴教”。
这是血衣门麾下实力最强的附属之一，其教主“玄阴老祖”，乃是实打实的炼虚初期修士！
虽只是初入此境，但炼虚与化神，已是天壤之别。
玄阴教更是拥有三位化神后期长老，实力雄厚，远非之前那些势力可比。
玄阴教山门坐落于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幽谷之中，阴气森森。
当顾玄携璃月到来时，整个玄阴教早已如临大敌。
护教大阵“玄阴万鬼戮仙阵”全力运转，阴风怒号，万鬼哭啸。
玄阴老祖亲自坐镇阵眼，三位化神后期长老分守要害，全教上下数千弟子，皆将法力注入大阵，形成了一道足以短暂困住炼虚中期修士的恐怖屏障。
“来者止步！”
玄阴老祖的声音透过大阵传来，阴沉无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惧。
一日之间，边境附属几乎被屠戮殆尽的消息早已如瘟疫般传开，那个“黑袍杀神”的恐怖，已让他这炼虚修士都感到脊背发凉。
“阁下究竟意欲何为？我玄阴教与阁下并无仇怨！若阁下肯罢手，我玄阴教愿奉上……”
“交出魂血，或死。”
顾玄的声音穿透鬼哭狼嚎的大阵，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
玄阴老祖又惊又怒，对方竟然连炼虚修士的面子都不给！
“狂妄！真当我玄阴教是泥捏的不成？有本事，便破了这‘玄阴万鬼戮仙阵’再说！”
顾玄不再言语。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周身那一直刻意收敛的、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了一瞬！
轰——！！！
难以言喻的威压冲天而起，并非针对阵法，而是直接作用于天地规则！
那看似坚固无比、鬼气森森的“玄阴万鬼戮仙阵”，在这股凌驾于其上的规则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阵基处的灵石纷纷炸裂，维持阵法的弟子成片吐血昏迷，漫天鬼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尖啸着消散！
仅仅一步，阵法自溃！
“噗！”
坐镇阵眼的玄阴老祖首当其冲，心神与阵法相连，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规则压制？！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顾玄没有回答。
他看向阵中骇然欲绝的玄阴老祖和三位化神长老，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不再是手指。
他五指虚张，对着玄阴教核心区域，轻轻一握。
“灭。”
言出法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气狂潮的冲击。
但玄阴老祖、三位化神后期长老，以及所有身在教中、手上沾染过青云附属鲜血的核心弟子，在这一刻，全都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捏碎。
如同被抹去的尘埃，他们的身体连同元神，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些外围的、未曾直接参与侵攻的低级弟子和杂役，侥幸存活，却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玄阴教，名存实亡。
做完这一切，顾玄的气息重新收敛，仿佛刚才那一步之威、一握之恐怖从未发生。
他看了一眼已成废墟的玄阴教核心，转身带着璃月离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降临。
但这一日，中州边境，注定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