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掩盖不住中州边境的血色与恐慌。
顾玄踏空而行，璃月凌空跟随，两人身影在清冷月光下一前一后。
他们速度平稳，白日里席卷数万里、屠灭十七附属势力的杀戮，于他们而言不过寻常。
但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蚀骨门”山门前，新任门主（原副门主，老门主刚死于顾玄一指）带着全宗千余弟子，黑压压跪了一地，人人面色惨白，体若筛糠。
门主双手高举玉盘，上面悬浮着全宗核心弟子的魂血，声音颤抖：“大人……蚀骨门愿奉上魂血，永世臣服！求大人饶命！”
半个时辰前，他们收到玄阴教被一言抹除的噩耗。
蚀骨门虽是血衣门重要附属，门主乃化神后期，但在炼虚都能被轻易碾死的存在面前，这点实力不值一提。
全宗毫无犹豫，选择卑微求生。
顾玄目光扫过魂血与跪伏的修士，能感知到他们身上的业力与过往欺凌行径，但既已臣服……
他伸手虚抓，玉盘连同魂血飞入袖中。
“约束门人，不得再犯青云，违者魂血反噬，宗脉尽绝。”
“是！谨遵大人法旨！绝不敢再与青云为敌！”
蚀骨门主叩首如捣蒜，满心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玄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璃月跟在他身侧，回头看了一眼跪伏的众人，紫眸无波，小声道：“哥哥，他们怕你。”
“嗯。”顾玄应了一声。
怕，便对了。
接下来几个时辰，类似情景在边境接连上演。
“毒蛟潭”、“焚炎谷”、“煞刀盟”……
这些往日依仗血衣门或神王殿、打压青云附属的势力，在死亡威胁与蚀骨门的榜样面前，大多失去反抗勇气。
往往顾玄尚未抵达，已有长老捧着魂血与资源清单，战战兢兢等候臣服。
顾玄来者不拒。
他非嗜杀，清算只为震慑与恢复秩序。
交出魂血，便意味着生死操于他手，魂血誓言约束力极强，足以保证他们不敢阳奉阴违。
至于资源，他大多令其送往青云圣地或归还被侵占的青云附属，自己只取少量疗伤、修炼所需的稀有材料。
当然，也有不信邪、自恃底蕴或与两大宗门绑定过深的死硬分子。
比如“百兽山”，山主乃化神巅峰驭兽师，麾下有三头堪比化神后期的凶兽。
他们自恃护山大阵坚固、兽潮凶猛，企图顽抗。
结果，顾玄对着奔腾的兽潮与阵后狞笑的山主，轻轻吐出一字：“定。”
言出法随，逆天意流转。
兽潮瞬间凝固，下一秒，所有妖兽与山主眼神黯淡，轰然倒地，生机全无。
护山大阵光华黯淡，残余弟子肝胆俱裂，再无反抗之心。
又如“玄冰府”，府主是一对炼虚初期孪生兄弟，精通合击之术，曾重创过炼虚中期散修。
他们自认实力远超玄阴老祖，又有神王殿赐下的“玄冰锁空大阵”，不信顾玄能奈何他们。
顾玄面对化为冰域、冻结空间的大阵，以及阵中气息相连的孪生兄弟，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细微的虚空裂痕掠过，大阵无声破碎。
两位府主脸上的自信瞬间化为死寂，眉心出现血线，迅速蔓延全身，连同玄冰元神齐齐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散发凌厉杀戮剑意。
指尖剑意，斩炼虚！
自此，边境再无敢撄其锋者。
顾玄所过之处，非臣服即覆灭。
他的凶名，如寒风刮遍中州边境，甚至向腹地蔓延。
无数中小势力惶惶不可终日，纷纷开启护山阵法，约束弟子不得外出，生怕被误认作血衣门附庸随手覆灭。
整个中州边境，陷入诡异的死寂与恐慌，往日修士往来几乎绝迹。
……
青云圣地，喜悦与振奋仍在持续，高层却已收到边境最新情报。
“圣主！顾圣子仍在边境扫荡！已收服臣服势力十一处，覆灭九处！其中包括玄冰府！”
情报长老声音激动，“玄冰府主孪生兄弟，炼虚初期，被圣子一指剑意斩杀！”
大殿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炼虚初期、擅长合击的孪生兄弟，竟被一指斩之！
顾玄的实力底线，究竟在哪？
许挽澜眼中异彩连连，喜悦之下，更有深切忧虑。
玄儿行事如此高调，虽大涨青云声势，却也将血衣门与神王殿逼到绝路，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立刻加派人手，隐蔽渗透边境，不惜一切代价接应玄儿！告知他宗门已知其归来，速回圣地从长计议！”许挽澜果断下令。
凌雨嫣脸上浮现凝重：“小师弟动作太大，血煞天和姬天命恐怕坐不住了。”
云诗诗又喜又急：“小师弟怎么还不停手！快回来啊！”
……
血衣门，神王殿。
“废物！一群废物！！”
血煞天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
短短一日夜，附属势力或灭或降，损失惨重，颜面扫地。
更让他心惊的是顾玄的实力——炼虚初期说斩就斩，这已不是潜力威胁，而是能伤到本尊的利刃！
姬天命面前悬浮着金色光幕，上面是中州边境地图，代表附属势力的光点不断熄灭或变色。
他脸色阴沉如水。
“不能再等了。”姬天命声音冰冷，“调往东域的人马已折返，对边境形成初步合围。但此子行踪不定，寻常修士难以锁定。”
“我们亲自去！”血煞天血眸凶光爆射，“发布命令！所有炼虚中期以上附属战力、宗门化神巅峰以上长老、执事，全部向葬魂原集结！布下血海炼神大阵与神王镇狱结界！本座与姬殿主亲自主持！就算翻遍那片地域，也要将他揪出来碾成粉末！”
“通知下去，”姬天命补充，金眸杀意如实质，“发现黑袍剑修踪迹并上报者，赏极品灵脉一条！能将其拖住片刻者，赐通天灵宝胚胎一件！此次围杀，不容有失！”
最高规格追杀令下达，两位合体大能坐镇，汇聚两大宗门近半高端战力的绝杀之网，正式张开！
目标只有一个——顾玄！
……
中州边境，无名荒原。
顾玄刚令最后一个顽抗势力“七杀殿”覆灭。
殿主（化神后期）试图自爆元婴同归于尽，被逆天意抹去念头，随后被一缕疾风刀意切成碎片。
璃月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凌空悬在顾玄身侧。
顾玄抬头望向东方天际，晨曦微露。
一夜杀戮与收服，边境毒瘤已清理大半。
是时候，处理真正的罪魁祸首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破妄真意与神识同时传来警兆。
他缓缓转身，看向四面八方。
地平线上，起初是零星光点，很快越来越密，连成一片，如同决堤星河、吞噬一切的蝗群，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
遁光！无数遁光！
金色的神王殿战车，血色的血衣门飞舟，还有各式附属势力的法宝光华……
密密麻麻遮蔽朝阳，将天空染成驳杂压抑的色彩。
恐怖灵压如海啸挤压而来，荒原空气粘稠沉重，地面微微震颤。
嗖！嗖！嗖！
一道道强悍身影率先脱离大军，坠落在荒原周围的山峰、巨石之上。
每一个，都至少是化神巅峰！
其中更有数十道气息渊深的身影，赫然是炼虚强者！
他们的目光如利剑，锁定在荒原中央两道孤直的身影上。
紧接着，更多身影落下，元婴、金丹……
如同潮水般结成战阵，法宝光芒连成光之海洋，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粗略一数，人数不下十万之众！
这还只是先头合围的精锐！
天空之上，云层被排开，两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降临交织，封锁空间，断绝遁走可能。
血煞天与姬天命虽未现身，意志已笼罩此地。
十万修士，数十炼虚，过百化神巅峰，无数战阵法宝，两位合体大能意志封锁……
天罗地网，绝杀之局！
荒原中央，顾玄黑袍在杀意狂风中猎猎作响。
璃月被浩大场面惊到，紫眸睁大，更紧地靠向顾玄，但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慌乱渐渐平复。
顾玄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敌人，扫过那两道令他杀意沸腾的合体意志，脸上毫无惧色，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他轻轻拍了拍璃月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害怕。
然后上前半步，将璃月挡在身后。
独自一人，面对十万大军，数十炼虚，两位合体！
声音不大，却穿透军阵喧嚣，回荡在每个敌人耳边：
“都到齐了？”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却能斩断命运、逆乱苍穹的恐怖剑意，自他体内缓缓苏醒。
锋芒所指，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