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落入隐秘山谷，顾玄布下结界。
“璃月，守着外面，别让人打扰。”顾玄交代一句，便在谷中坐下。
小丫头认真点头，跑到谷口大石头上坐着，眼睛瞪得溜圆。
顾玄闭上眼，三大分身同时现身。
本尊加三个分身，四个意识一起开动，全力琢磨从戮渊剑记忆里得来的那个“九天十地封魔大阵”的门道。
这东西太复杂，是万年前法神道人和前代剑主压箱底的本事，专门用来调动整个世界的灵脉力量封魔的。
好在顾玄有戮渊剑，这剑本身就是当年布阵的关键之一，剑里残留着一些阵法的感觉和脉络。
他们四个就像四个最厉害的算盘，拼命地算，拼命地理解。
阵图怎么画，力量怎么引，怎么和地脉连接，怎么把“封”和“镇”的效果发挥到最大……一点一点抠。
这一悟，就是整整一年。
山谷里花开花落，璃月就乖乖守在谷口，偶尔抓只兔子玩，但绝不走远，也绝不让人或动物靠近打扰顾玄。
她虽然觉得无聊，但想到哥哥在做很重要的事，就耐着性子等。
一年后，顾玄睁开了眼。
三大分身也同时睁开眼，四人对视，点了点头。
成了，这阵法的核心精髓，算是摸透了七七八八。
不是完全学会，那需要时间和实践，但关键的路子懂了。
“光懂原来的阵法不够。”
顾玄心道，“那阵法现在反而成了寂灭魔尊吸灵脉的管子。”
“得改，得加料。”
他开始往这阵法思路里加自己的东西。
第一样，加自己的杀戮剑意。
他的杀戮剑意，和前代剑主那股古老剑意，表面上都是杀戮，都是狠，但骨子里不一样。
顾玄自己都说不清自己这杀戮剑意的根本是啥，只觉得背后好像缠着很大很大的秘密和因果，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反正不一样。
他就把这不一样的“意”，试着融进阵法调整的思路里，让阵法带点自己的味道。
第二样，加“斩虚破妄式”的意境。
这招是影子前辈给的《极戮杀剑诀》里的第四式，来历影子前辈自己都说不清。
顾玄越用越觉得，这招“斩虚破妄”的真正深浅，恐怕比自己现在能想到的还要吓人。
他就把这式剑招里那种“看破虚假，直斩根源”的意念，也揉进去。
这样一来，改动后的阵法，对寂灭魔尊那种“吞噬”假象和封印漏洞，应该能有更强的识别和阻断效果。
第三样，也是最大胆的一样，加“逆天意”！他琢磨着，灵脉之所以被吸，是因为灵脉本身没“主见”，就是一团纯净能量。
如果能让被阵法引动的灵脉力量，带上一点点“逆天意”里那种“老子不认命，不服管”的霸道意志呢？虽然不可能让灵脉真有思想，但哪怕沾染一丝这种逆反、不屈的意志特性，寂灭魔尊再想像以前那样顺畅地吞噬，就没那么容易了！
思路通了，说干就干。
顾玄再次来到荒森深处，那片结界破损的地方。
他没惊动那些游荡的炼虚魔影，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道最大的裂隙，找到那道古老的剑痕。
这回他不用手去碰了。
他盘坐在剑痕前不远处，闭上眼睛，以心神为引，以刚刚悟通的阵法精髓为蓝图，将自己那股特殊的杀戮剑意、“斩虚破妄”的意念、还有一丝“逆天意”的本源气息，三者混合，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他独特道韵的“修补意念”，朝着剑痕背后连接的破损阵基，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去。
这不是破坏，也不是蛮力加固，更像是一种高明的浸润和同化。
用他自己的“道”，去温养、增强那道古老剑痕中残留的剑意，并用自己悟出的方法，去悄悄加固、调整剑痕附近那一小块区域的阵法根基。
过程很慢，很耗神。
顾玄额头上汗珠不断滚落，脸色发白。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古老剑痕的光芒，似乎稍微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最关键的是，通过剑痕与地底灵脉的连接，他成功地将那一缕逆天意的特性，如同给清水滴入了一滴浓墨，虽然很快被稀释，但确实沾染到了灵脉流转经过此地的气息上。
有戏！
顾玄精神一振，不顾消耗，持续输出。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那道剑痕的寿命被延长了，它消散的速度明显变慢。
而下方灵脉流过时，寂灭魔尊吞噬的吸力遇到了某种极为隐晦的滞涩感，就像水流中混进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沙粒，虽然挡不住水流，但让水流没那么顺了。
吞噬的速度，被延缓了！虽然可能只是减缓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但确确实实是减缓了！这意味着他的思路是对的！
顾玄心中刚升起一丝喜意——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从九幽最深处传来的恐怖怒吼，猛地从地底炸响！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冲击灵魂的暴戾意志！
整个荒森核心区域猛然剧震！黑色怪石崩塌，魔气之湖沸腾！结界上所有裂隙同时喷吐出更多的魔气！地动山摇！
顾玄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冲击得喉头一甜，差点心神失守。
他立刻斩断所有输出，毫不犹豫，身化剑光，一把捞起远处被吓呆的璃月，用最快速度朝着荒森外疯狂遁走！
直到彻底飞出荒森范围，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怒吼和震动才渐渐平息。
顾玄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太可怕了。
比他见过的血衣老祖，比影子前辈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机，都要可怕得多！那是被触及了根本利益后的震怒。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醒了多少，但显然，他的“小动作”被察觉了，并且激怒了对方。
“哥哥……刚才……好吓人……”
璃月小脸煞白，紧紧抱着顾玄的手臂。
“没事了，我们出来了。”
顾玄安抚着，眉头紧锁。加固有效，但风险也极大。
看来以后动手得更小心，或者……需要更强的力量隔绝对方的感知。
就在他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影子前辈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平静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小子，干得不错，挠到那东西的痒处了，不过光靠这样小修小补，不够。”
“接下来，去趟魔域吧。”
“那里埋着件东西，对你现在应该有用。”
“你如今的实力，勉强够资格去碰碰运气了。”
顾玄一愣：“前辈，是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了，拿到手，对你接下来想做的事，有帮助。”
影子前辈说完，便不再多言。
顾玄看向西北方。
魔域…影子前辈难得主动指路，虽然没说清楚，但肯定不是寻常之物。
他略作调息，压下刚才的伤势和消耗。
看了眼怀中渐渐恢复过来的璃月。
“璃月，我们换个地方。”
“去哪呀哥哥？”
“去个……能捡到好东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