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锁定祭坛后方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山壁。


    山壁上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洞口边缘的石质呈现不正常的晶化与腐蚀痕迹，一股极其隐晦、但本质与荒森核心同源的空间波动，正从洞内丝丝缕缕地渗出。


    “入口在那里。


    “小心，洞内的空间可能不稳定，且可能有残留的禁制或……别的什么。”


    顾玄沉声道，率先向洞口走去。


    戮渊剑悬于他身侧，漆黑剑身流淌着混沌光泽，将靠近的灰雾无声吞噬。


    洞内通道曲折向下，石壁上刻满了更加密集的古老符文和祭祀场景壁画。


    壁画内容令人心惊：描绘着先民膜拜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巨大身影（疑似寂灭魔尊），举行血祭，然后黑暗身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剑光与无数符文锁链镇压……最后，先民们围绕着一个复杂的阵法（与谷外祭坛图案类似）似乎在举行某种加固或沟通仪式。


    “这些先民……难道是万年前参与封印的部族后裔？


    “他们在此祭祀，是为了加固封印，还是……另有所图？”


    小龙看着壁画，低声说道。


    顾玄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通道尽头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吸引。


    那里似乎是一个较大的洞窟。


    四人小心踏入洞窟。


    洞窟中央，并非预想中的魔气泄漏点或空间裂缝，而是一座完全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打造的小型复杂阵法平台！


    平台不过丈许方圆，上面镌刻的符文精密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其复杂程度远超顾玄目前掌握的“九天十地封魔大阵”的任何简化部分！


    平台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痕、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菱形晶体。


    晶体正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从虚空中汲取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顾玄辨认出，那是纯净的空间之力与一丝……信仰愿力？），然后通过平台阵法，转化为一种无形的波动，注入下方的大地——方向，正是荒森核心！


    而在平台旁边，盘坐着一具身披古老兽皮、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


    遗骸手中，紧紧握着一枚黯淡的骨片。


    “这是……”


    陆非瞪大了眼。


    “一个仍在运作的……辅助封印节点？


    “或者说，是维持封印与外界某种微弱联系的‘信号塔’？”


    道一分析道。


    顾玄走近平台，破妄真意仔细扫描。


    他发现，这个微型阵法平台，其核心功能并非封镇，而是“传导”与“调和”。


    它似乎将从外界（可能是通过特殊仪式收集的愿力，以及天然汇聚的空间能量）汲取的微弱力量，进行纯化与转化，然后输送给荒森深处的某个接收点，起到某种“润滑”、“维持平衡”或“提供微弱支援”的作用。


    那枚悬浮的裂痕晶体，就是能量转化与传输的核心。


    至于那具遗骸……顾玄轻轻取下其手中的骨片，神识探入。


    一段残破的信息流入脑海：


    “……吾族世代守护此‘调谐之座’，引虚空之力，奉微薄之念，以助‘十方镇魔大阵’运转不息……然三千年前，虚空之力渐紊，愿力难继，‘座’渐损毁……魔意侵扰日甚，族人凋零……吾为最后守座人，油尽灯枯……后来者若至，需寻‘虚空石’、‘纯净愿力’或同质能量，修复‘调和晶核’，重启此座……否则，封印失衡加速，大祸临头……”


    信息到此中断。


    守座人的遗言证实了顾玄的猜测。


    这是一个万年前布置的、用于从外部为“九天十地封魔大阵”提供微弱辅助能量的节点，可以理解为给大阵“充电”或“维稳”的“外部电源”。


    但随着时间流逝和此界变化，这个“外部电源”快要耗尽了，导致大阵失去部分外部支援，加剧了封印的不稳定。


    “原来如此……难怪副阵眼纷纷失效，主封印压力剧增。


    “不仅仅是魔气侵蚀，这些外部辅助节点也早就断供或损坏了。”


    顾玄心中恍然。


    修复这个“调谐之座”，或许不能直接加固主封印，但能为其提供一丝宝贵的外部支援，延缓失衡速度。


    他看向那枚布满裂痕的“调和晶核”，以及平台上精密的阵法纹路。


    修复它，需要“虚空石”和“纯净愿力”。


    虚空石是蕴含稳定空间之力的奇石，极为罕见。


    “纯净愿力”更麻烦，那是发自内心的、无暇的信仰或祈愿之力，并非普通香火愿力（往往夹杂杂念）。


    顾玄略一思索，从南岭所得的报酬中，找出了几块蕴含空间波动的“次元水晶”（品阶略低于虚空石，但可尝试替代）。


    至于“纯净愿力”……他看向手中的戮渊剑。


    “剑灵，你吞噬了海量寂灭魔气，其本质是极致的‘毁灭’与‘吞噬’意念。


    “可能逆向提纯出一丝与之相对的、代表‘守护’或‘秩序’的纯粹意念之力？


    “哪怕只有一丝，作为引子？”


    顾玄以心神沟通戮渊剑灵。


    戮渊剑微微震颤，传来肯定的回应。


    作为准造化魔兵，它已具备初步提炼与转化意境本源的能力。


    片刻，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散发着淡淡白金色光芒的“守护之意”，从剑尖缓缓析出。


    这是从吞噬的魔气中反向剥离、提纯出的“对立面”，是毁灭中诞生的微弱守护之光，其纯粹度极高，足以作为“纯净愿力”的替代引子。


    顾玄小心翼翼地将“次元水晶”置于平台对应的能量输入凹槽，然后将那缕“守护之意”引导向“调和晶核”。


    当“守护之意”触及晶核的刹那，晶核猛地一震，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小半！


    整个“调谐之座”平台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虽然光芒依旧黯淡，远未达到全盛，但那种死气沉沉的停滞感消失了，开始重新缓慢地汲取周围微弱的空间能量，并开始转化那缕“守护之意”，化为一丝极其微细、却无比坚韧的纯白能量流，顺着阵法纹路注入地下，流向荒森深处！


    成功了！


    虽然只是勉强重启，效率极低，但这意味着这个失联多年的“外部电源”重新上线了！


    哪怕只能给主封印提供微不足道的一丝助力，也是好的开始！


    更重要的是，通过修复这个过程，顾玄对“九天十地封魔大阵”的整体结构和能量循环方式，有了更直观、更深入的理解。


    这对他未来尝试修复其他副阵眼，甚至理解主封印的薄弱点，都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走吧。”


    顾玄对同伴们说道，“此地不宜久留。


    “修复此座之事，绝密。”


    四人迅速退出古祭谷。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荒森最深处，那道被万古封印的恐怖意志，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那丝新注入的、微不足道却带着奇异“守护”属性的纯白能量，如同滴入滚油的一滴水，引发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涟漪。


    顾玄不知道，他这无心插柳的修复之举，不仅为封印争取了时间，更在某种程度上，悄然改变着荒森深处，那场持续了万年的对峙中，某些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