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上，顾玄负手而立。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个躺在地上的林虎，又看看那个面色平静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金丹巅峰。


    一拳能打死同阶的狠人。


    被一个筑基中期，一指头点倒了。


    这是什么道理？


    “不可能……”


    林寒喃喃自语，脸色铁青。


    他身边的林渊，目光却落在顾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道剑意……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筑基中期能有的东西。


    甚至不是金丹期能有的东西。


    这个顾玄，藏得太深了。


    “林公子。”


    顾玄开口，声音平静。


    “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寒。


    林寒浑身一僵。


    他想起那个赌约。


    当着众人的面，给周若云斟茶道歉。


    当着众人的面！


    他是林家嫡子，天青榜第二。


    让他给周若云斟茶道歉，还不如杀了他！


    “你……”


    他咬牙，想要反悔。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周围那些目光，有好奇，有玩味，有幸灾乐祸。


    他若反悔，从此在天青城，还有何颜面？


    可若真的照做……


    他看向林渊。


    林渊没有看他。


    林渊只是静静地看着顾玄，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寒心中一沉。


    大哥这是……不打算管？


    “林公子。”


    顾玄又开口。


    “怎么？想反悔？”


    林寒脸色涨红。


    “我……”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周若云站起身，走到台前。


    她看着林寒，目光平静。


    “林寒，赌约是你亲口答应的。”


    “你若想反悔，也可以。”


    “从此以后，见了我周若云，绕道走。”


    “如何？”


    林寒浑身发抖。


    绕道走？


    那是更大的羞辱！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眼中满是屈辱。


    “拿茶来！”


    ……


    一杯茶。


    端到周若云面前。


    林寒端着茶盘，站在周若云面前，低着头，浑身僵硬。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林家嫡子，当众给周家小姐斟茶道歉。


    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寒咬着牙，双手微微颤抖。


    “周……周小姐。”


    他声音沙哑。


    “那日在林府门口，多有得罪……”


    “请喝茶。”


    周若云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过。


    场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周若云伸手，接过茶杯。


    她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


    “行了。”


    她淡淡道。


    “过去的事，就算了。”


    林寒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但他走过顾玄身边时，脚步一顿。


    他死死盯着顾玄，眼中满是怨毒。


    “顾玄，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顾玄看着他，面色平静。


    “随便。”


    林寒咬牙，拂袖而去。


    ……


    林渊走到台前。


    他看着顾玄，微微一笑。


    “顾兄好手段。”


    顾玄微微点头。


    “林少主过奖。”


    林渊看着他，目光深邃。


    “那一道剑意……很特别。”


    顾玄没有接话。


    林渊也不追问。


    他转身，对众人道。


    “今日比武，胜负已分。”


    “恭喜周家护卫顾玄获胜。”


    “按照规矩，赏金一千上品灵石。”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多数人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顾玄走下台，周若云迎了上来。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你……”


    顾玄摇头。


    “回去再说。”


    周若云点头。


    两人离开演武场。


    ……


    周府，清幽小院。


    周若云坐在石桌前，盯着顾玄。


    顾玄在她对面坐下。


    “想问什么？”


    周若云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玄沉默一息。


    “一个……修炼的人。”


    周若云瞪他。


    “少来这套！”


    “你一个筑基中期，一指头点倒金丹巅峰？”


    “这世上哪有这种事？”


    顾玄看着她。


    “大小姐，有些事，知道太多没好处。”


    周若云咬牙。


    “可你是我的人！”


    “我总得知道，我身边待着的到底是什么吧？”


    顾玄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里，比这里小得多，也弱得多。”


    “但我修炼的路，和这里不太一样。”


    周若云皱眉。


    “不一样？”


    顾玄点头。


    “我的修为，不能用常理衡量。”


    “金丹在我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周若云愣住了。


    金丹……蝼蚁？


    她忽然想起，顾玄在林府门口，一眼化解林寒威压的那一幕。


    想起他在台上，一指头点倒林虎的那一幕。


    这个人，说的可能是真的。


    “那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顾玄摇头。


    “现在不能说。”


    周若云盯着他。


    “什么时候能说？”


    顾玄想了想。


    “等我恢复。”


    周若云一怔。


    “恢复？”


    顾玄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远方，轻声道。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


    与此同时，林家。


    书房内。


    林寒狠狠砸碎一个茶杯。


    “大哥！你就看着我被羞辱？！”


    林渊坐在书桌前，面色平静。


    “寒弟，我问你。”


    “那顾玄的剑意，你感受到了吗？”


    林寒一愣。


    “剑意？”


    “那道点倒林虎的力量。”


    林渊看着他。


    “那是剑意。”


    “而且，是很高层次的剑意。”


    “高到……我都看不透。”


    林寒脸色一变。


    “大哥的意思是……”


    林渊缓缓道。


    “这个人，不是我们能动的。”


    “至少现在不是。”


    林寒咬牙。


    “那就这么算了？”


    林渊摇头。


    “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中州那边传来消息，三个月前那道异象，可能真的有古怪。”


    “若那顾玄和那异象有关……”


    他顿了顿。


    “那我们，就赚大了。”


    林寒不解。


    “大哥？”


    林渊转身，看着他。


    “若他真与那等存在有关，你以为，他会在天青城待多久？”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与他为敌。”


    “而是——”


    他笑了。


    “交好他。”


    林寒愣住了。


    交好？


    他刚刚被羞辱，大哥说交好？


    但看着林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哥的意思是……”


    林渊点头。


    “静观其变。”


    ……


    夜。


    顾玄坐在院中，望着星空。


    腰间那枚玉牌，微微泛着光。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


    “老人家……”


    他低声自语。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玉牌没有回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顾玄收回手，站起身。


    不管怎样，先恢复实力。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转身，回房。


    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