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
沈兰舒看着姜砚山有些凝重的神色,不免担忧。
“夫君,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叫韫韫来?”沈兰舒忧声道。
姜砚山放下茶杯,闻言笑了笑,“夫人放心,是好事。”
“好事?那你为何脸色不好?”沈兰舒问道。
姜砚山面色微僵。
他脸色不好,是因为他在想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之事......
沈兰舒还要再说什么,姜韫带人走了进来。
“父亲、娘亲,”姜韫行了礼,“你们找女儿?”
“是你父亲有事要同你说。”沈兰舒说道,“我问他是什么事,他还神神秘秘地不肯告诉我。”
姜韫在一旁坐下,闻言笑了笑,“娘亲,此事乃是女儿与父亲之间的秘密。”
沈兰舒惊讶,“你竟然知道?”
“娘亲,女儿自是知晓的。”姜韫说着看向姜砚山,“父亲,如何?”
姜砚山在她进来的那一刻便已恢复如常,他朝姜韫点了点头,“此事已成。”
“圣上同意在姜家军营中设立一支女子军。”
姜韫还未来得及高兴,一旁的沈兰舒惊得喊出了声:
“什么?女子军?!”
她没听错吧???
王嬷嬷和莺时也吓得张大了嘴巴,惊得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姜砚山点了点头,“舒儿你没有听错,营中的确是要招募女兵。”
“此事乃是韫韫提出。”
沈兰舒缓缓转头看向姜韫,眨了眨眼睛,由衷感叹:
“韫韫,你真的......太厉害了!”
女子军......女子竟然可以从军了!
沈兰舒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是压抑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姜韫轻轻抿唇,“女儿不过是向父亲提议,这次多亏了父亲才能让圣上同意此事。”
“若非有你提出此法,为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法子。”姜砚山说道。
看着父女二人你来我往地谦虚,沈兰舒不禁笑出了声,“你们父女两个客气什么......”
“韫韫,这是好事啊!”
沈兰舒的支持倒让姜砚山有些意外,“舒儿,我本以为你会怪我行事出格......”
“怎么会?”沈兰舒笑着摇了摇头,“女子从军自古有之,只是我朝过于尊崇礼教,而忽略了女子本身的才能并不逊于男子。”
“既然今日女子可以从军,那么明日女子是否同样可以读书、做生意?”
“无论如何,这是好事一桩。”
姜韫望向沈兰舒,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父亲,女儿还有一事相求。”姜韫说道,“女儿希望,父亲能招收霜芷进营。”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霜芷的身上。
霜芷攥了攥手,唇角不自觉绷紧,神色透着紧张。
姜砚山抚着下巴沉思。
这些年来,只要何霖安在京城,霜芷便一直跟着他习武,听韫韫说她每日都要早起练习,不论刮风下雨从未有所懈怠,心志极为坚定。
这样的好苗子,倒是十分适合进营,何况他也需要在女营中扶植一名亲信,只不过......
“霜芷丫头想入营,自然是可以。”姜砚山说道,“只是如此一来,你身边伺候的丫头便少了一个......”
姜韫笑笑,“此事无伤大雅,女儿院中活计本就不多,身边有莺时一人足矣......若父亲不放心,大可再安排两个丫头到女儿院中帮衬,也好叫莺时少些负担。”
姜砚山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霜芷,“霜芷,你作何想法?可愿进军营?”
霜芷双眼发亮,“扑通”一声重重跪地,双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奴婢,愿意入营!”
“好,既然如此,待姜家军营中准备好后,你便跟着入营吧。”
姜砚山说道。
“不过我要告诉你,军营训练严苛,远比你自己习练要辛苦得多,一旦入营,无论多么的辛苦,你也要咬牙扛下来,明白么?”
霜芷俯身磕头,声音掷地有声:
“奴婢,绝不让老爷和小姐失望!”
听她这样说,姜砚山甚感欣慰。
压在心头的大事顺利解决,姜韫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深沉悠远。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张秀泽她们进京了......
夜晚。
莺时一边为姜韫擦着头发,一边看着虚空出神。
“想什么呢?”姜韫从铜镜中看了她一眼。
莺时回过神来,幽幽叹息一声,“唉......奴婢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霜芷怎么就要去从军了呢......”
一旁的霜芷听到这话,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不想自己一个人伺候小姐?”
“怎么会?”莺时拍了下她的手,“莫要小瞧了我,伺候小姐我一人足以应对。”
霜芷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扬唇笑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莺时撇撇嘴,“谁在意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姜韫看着莺时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主仆三人循声看去,就见裴聿徊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一步一步朝她们走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韫暗自叹息,看一眼莺时和霜芷,“你们先出去吧。”
两人连忙福身告退。
莺时经过裴聿徊身边时,突然被他伸手拦下,吓得她一抖。
“王、王爷,有何吩咐......”
裴聿徊没有开口,而是看向她手里的棉巾,是她方才给姜韫擦湿发用的。
莺时有些不明所以,试探着将棉巾递了过去。
裴聿徊接过,抬了抬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莺时忙不迭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关闭,裴聿徊来到姜韫身后,抬手轻轻拢起半湿的长发,仔细轻柔地为她擦着发丝。
只是他的脸色,有种说不出的沉闷。
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长发摩挲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姜韫看着铜镜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低叹一声,她伸手覆上了他的右手手背。
“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