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她低下头,轻声开口:
“你身上还有伤,不该出来的......”
“为什么?”容湛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难以压抑心中的悲痛,“韫韫,告诉我......为什么?”
“韫韫”两个字一说出口,如同在姜韫的心口敲下一记闷棍。
她缓缓抬头,对上容湛眼中的痛意,终于卸下防备,不再遮掩自己的情绪。
“容湛,我只能如此。”姜韫眸中情绪翻涌,“这是我的宿命。”
容湛喉间滚动,语气哀求,“韫韫,你有其他的选择......”
哪怕......哪怕她最后选择了裴聿徊,他也不会如此痛苦,至少她选择了她的幸福,可如今......
容湛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声音晦涩深沉:
“裴聿徊......肯答应么?”
姜韫没有回答,但她的神情告诉了他答案。
“原来......原来如此.......”容湛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薄雾,“我知道了......”
两人沉默下来。
许久,容湛动了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我会帮你。”容湛轻声道。
姜韫眼眶倏地一酸。
她闭上眼,压下了心头的酸涩。
“.......多谢。”
“容湛,多谢你。”
容湛望向夜空,神色寂寥,眼中是浓到化不开的忧愁......
地牢。
卫光收起匕首,冷冷瞥了眼面色痛苦的陆迟砚,心中冷哼。
每日挨上这一刀,也算是受千刀万剐之刑,他倒是能忍......
陆迟砚紧闭双眼,粗重地喘息,竭力忽略身上的疼痛。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卫光忽然开口,“今日,三皇子被立为太子。”
话落,陆迟砚慢慢睁开眼,艰难抬头,苍白的面容透着一丝迷茫。
三皇子......被立太子?为什么?
“若你当初能侥幸逃脱,熬到今日也能顺利翻身,只可惜......”卫光嘲讽一笑,“你今生只能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陆迟砚看着他,脸上并未露出懊悔的表情,当初在朝堂搅弄风云的日子仿佛离他已经十分遥远,即便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里也生不出多少波澜。
见他没什么反应,卫光也无意与他废话,转身便要离开。
刚走没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微微偏首,“圣上还为三皇子赐婚,不日他便要迎娶世子妃。”
“你可是,未来世子妃是何人?”
陆迟砚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不明白卫光为何要跟他说这些。
下一瞬,卫光给了他答案:
“世子妃......是当今镇国公之女,姜小姐。”
陆迟砚一怔,双眼倏地睁大,声音嘶哑,“......你、你说什么?”
卫光没有再解释,回身抬脚离开。
“你回来!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是韫儿......不可能!”
裴承渊迎娶姜韫?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陆迟砚奋力挣扎,捆在身上铁链“哐啷”作响,他如同困兽一般绝望挣扎,满腔悲愤与痛苦却无法发泄分毫。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他终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五日后。
女主收到陆迟砚的消息时,正在要去看宫里送来的婚服。
莺时附在姜韫耳边,低声开口,“小姐,地牢那位......有些不行了。”
姜韫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告诉卫光先停几日,眼下还不是他死的时候。”
“是,小姐。”莺时低声应下。
沈兰舒站在前厅门外,远远看到主仆二人在说什么。
待姜韫走近,她压低声音询问,“韫韫,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韫笑笑,“娘亲放心,没什么事。”
“咱们进去吧,嬷嬷们该久等了。”
见她面色如常,沈兰舒也不好再追问,只能压下心中担忧,和女儿一同进屋。
宽敞的前厅内,十几名嬷嬷宫女手捧婚服等候。
大婚的时日虽然仓促,不过到底是宫里的尚衣局,先前早已有所准备,此次时日虽短却没有丝毫怠慢,量好姜韫的尺寸后便没日没夜地赶制,总算在大婚前两日将婚服赶制了出来,尚衣局的主事嬷嬷亲自将婚服送来镇国公府。
“姜小姐,您试一下婚服是否合身?若有不合适之处,奴婢再带回宫修改。”嬷嬷毕恭毕敬说道。
宫女们小心翼翼将婚服展开,深青色的锦缎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金丝线织就的九行翟鸟姿态端庄,金翠交辉,在衣摆处汇聚成一片沉静的流光,细密精致的针脚足以看出宫中绣娘精湛的绣工。
旁边宫女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顶沉重的九翚四凤冠。
沈兰舒看着这隆重精致的婚服,心头是说不出的难过,可她却不能在宫人面前表露半分,只能微微垂眼躲开目光。
姜韫的手抚过婚服,冰凉丝滑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她轻轻点了下头。
“试试吧。”
婚服繁琐,七八个宫女围着姜韫,仔细妥帖为她换好婚服。
从肩膀到腰身,没有一处不合尺寸的。
尚衣局嬷嬷满意地看着姜韫身上的婚服,不由得赞叹,“姜小姐真真是沉鱼落雁、端庄贤淑......”
这身婚服穿在她身上,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姜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一笑,“嬷嬷过奖了。”
沈兰舒怔怔看着女儿,眉宇间难掩哀愁。
嬷嬷看在眼里,只当她是嫁女难舍,温声劝慰,“夫人莫伤心,姜小姐日后定会风光无限,为镇国公府添光......”
沈兰舒红着眼道谢,“借嬷嬷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