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姜韫和裴承渊一起,去给惠殇帝和皇后娘娘请安。
惠殇帝的气色日渐衰败,勉强支撑着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人。
对于姜韫,他心中是有愧疚的,所以即便身子虚弱,也还是硬撑着笑了笑:
“好孩子,平身吧。”
“谢父皇!”
姜韫跟着裴承渊站起身,乖顺地候在一侧。
谢皇后仍旧记恨裴承渊,若不是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她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见裴承渊的。
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谢皇后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
“太子妃,既然你已嫁入东宫,日后东宫的事务便由你打理,若有任何不懂的,可来坤宁宫询问本宫。”
姜韫恭敬福身,“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惠殇帝身子虚弱,谢皇后也不想待在此处面对裴承渊,两人叮嘱几句便不再多言。
裴承渊看了出来,拱手行礼,“父皇早些歇息,儿臣先行告退。”
惠殇帝摆了摆手,一眼都不曾看他。
裴承渊眼底沉了沉,看向身边的姜韫,低声道,“走吧。”
姜韫颔首。
两人正要离开,一名太监快步进殿: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晟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姜韫微微一顿。
裴承渊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抬脚朝殿门口走去。
姜韫轻轻抿唇,迈步跟上。
两人刚来到殿外,迎面便遇到了正要进殿的裴聿徊。
裴聿徊一身玄衣,脸色如往常般淡漠,眉宇间却比以往更冷了几分。
姜韫微怔,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可他却像没有察觉到一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指尖一颤,姜韫缓缓垂眸,目光在触及他的腰间时,却倏地一顿。
之前她送给他的桃符,正明晃晃得挂在他的腰上......
见到裴聿徊,裴承渊下意识一慌,他本能地对裴聿徊发怵。
可这是在紫宸殿外,当着众多宫人的面,他不能失了礼数。
稳了稳心神,裴承渊拱手行礼,“五皇叔。”
裴聿徊没有看他,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裴承渊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的姜韫,示意她行礼。
姜韫抿唇,上前半步福了福身,“王爷万福。”
话落,裴承渊倏地皱紧了眉头,连裴聿徊都朝她看了过来。
留意到裴聿徊的目光,裴承渊连忙开口解释,“五皇叔莫怪,太子妃她......昨日刚刚入宫,还不太熟悉规矩......”
裴聿徊不动声色地敛下眼底的深意,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嗯。”
一阵微风袭来,淡淡的幽香侵入鼻间,裴聿徊眉心一跳。
他不再理会二人,抬脚进了殿。
待裴聿徊离开,裴承渊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人回去的路上,裴承渊提醒姜韫,“日后见到裴......五皇叔,还是要跟着本宫一起叫五皇叔,莫要乱了礼数。”
“五皇叔虽有些......冷淡,但也不好轻易招惹,还是要谨慎些妥当,你可明白?”
裴承渊只当她方才是看到裴承渊害怕,所以才喊错了称呼,故而想要提醒她。
姜韫敛眸,轻声应下,“好,我知道了。”
裴承渊鼻尖动了动,忽然开口,“你身上的香气......怎么同五皇叔身上的味道那般相似?”
“有么?”姜韫淡淡开口,“许是碰巧了吧。”
裴承渊闻言,点了点头。
也是,姜韫怎么可能和裴聿徊有什么关系?此事只是凑巧罢了......
回到东宫,裴承渊径直去了书房。
圣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几日以来他每天都要学着处理朝政,忙得不可开交。
姜韫回了寝殿,换下身上厚重的朝服和满头繁复的钗饰,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姐因何叹气?”莺时一边整理衣裳一边问道。
想到那双冷漠的眼睛,姜韫缓缓摇了摇头,“无事......东宫的账册可送来了?”
“回殿下话,已经送来了。”卫璇说着,将旁边桌子上放着几本账册呈到她面前,“请殿下过目。”
姜韫点头,“放桌上吧。”
在东宫的第一日,和以往在镇国公府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从处理沈家的账册,变成了处理东宫的事务。
于姜韫而言,没有任何难度。
若说唯一不同之处,那便是东宫......太静了,静得人心里如同投入了一潭死水,看不到半点生气。
宫里每个宫人都极为小心谨慎,行走做事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与镇国公府中的下人有很大的不同。
殿内外宫人不少,但近身伺候的,也便只有莺时和卫璇两人。
姜韫担心莺时的性子适应不了宫里的沉闷,可没想到莺时十分规矩淡定,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