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中年人，连周围本来还在吵闹的人群也陷入了寂静，卫九感觉有几道目光暗戳戳地落在她身上，这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直觉——


    在她主动表明身份前，这里的一些人是连谁是79都认不出来的。


    中年人紧紧地闭上了嘴。


    许安野十分自然地上前——她的存在感很低，但刚刚经历了那场一边倒的战斗的人绝不会轻视她，即使是余光注意到她也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疯子，这些人都是疯子，不，就跟【思念怎有回音】说的一样，这些人已经不是人了，是污染物！


    正常人哪来的这种能力？他们刚刚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来到卫九面前，紧接着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光是力气奇大无比，这三人群体中最中心的那个玩家一直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过，可他们不管是远程还是近战，甚至接近不了她身遭。


    在她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时候，那神出鬼没到近乎可怕的玩家已经接近了他们，整个过程三秒都不到！


    恐惧蔓延在所有人心中，但是中年人马上垂下眼，想着群主教给他的口诀，闭嘴闭眼，就当这些人不存在。


    只要当污染物不存在，污染物就不会理睬他们了，只要他们太久没回消息，群主会来救他们的！


    中年人刚打算打死不松口，许安野已经一脚踹了上去，直接把他踢翻到一边，随手从路边捡了块巨大的石头。


    以她的力气，这种东西只要一只手就能轻松拿着。


    “听着。”许安野扭过他的头，让他看向卫九的方向，“她说什么，你就应什么。如果三秒内没有回话，或者我觉得你回的话不对，我就砸烂你一只手。”


    “……为什么是你觉得不对啊？！”中年人恐惧到颤抖。


    “别管那么多。”许安野不耐烦道，“还有两秒钟。”


    嘴上说着两秒，其实她一秒也没等，在这句话脱口而出时，直接举起了那块巨石…！


    “等一下！等一下！”中年人疯狂挣扎了起来，手臂绷得死紧，许安野摁住他的那只手明明没有用力，他却半点动弹不得，“我说！我…明明是你们先攻击我的，我就是来找吃的……啊！”


    许安野重重落了下去，砸到了他的小拇指上。


    十指连心，小拇指被生生砸断时中年人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嚎，冷汗冒满了他的整张脸，但…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许安野并没有看见他的血，这让她皱了皱眉头。


    那种血像是凝固了很久，甚至已经不在血管中流动了，所以她砸出来的，只是一堆烂了很久的烂肉……


    “我明明说了，你……！”可怕的是，中年男人好像没有意识到一丝一毫的异样，旁边的人更是恐惧地发出尖叫，好像真的看到了血液。


    赵小钱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脸色沉了沉。


    不对劲。


    这下不好的预感成真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化作实质，最让她觉得诡异的是，这群人在明亮的灯光下，恐惧的表情好像越来越像了…


    “许姐。”忽然，她听见卫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别跟他废话了，叫他把玩家面板打开看看。”


    卫九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直视着许安野的方向。


    赵小钱和许安野微微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理解了卫九的意思，把这场戏继续了下去。


    “把你的玩家面板打开看看。”许安野皱眉说。


    中年男人本来还不愿意，但是许安野作势要继续砸，他一个激灵直接调出了玩家面板，一边挣扎大叫一边远离许安野的方向：“给你给你，都给你！放开我！”


    卫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玩家面板在打开共享模式时，是一定会出现在所有玩家面前的。


    但是，此时在三人面前，中年人前方哪有什么玩家面板？


    ……那是一张白色的、皱巴巴的纸，像是小孩的涂鸦一样画着一个笑脸，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而周围那些入侵她们服务器的玩家浑然不觉。


    摁着他的许安野此时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些人是死是活的？


    她维持着表面的不动声色，心中那种不祥的后怕感更加明显，还好卫九一开始没让她动手杀人，这些人现在看着正常，谁知道死后会变成什么样？


    赵小钱和她一起看向卫九的方向，给卫九私发了一条信息。


    【草木稀：现在怎么办？】


    她还是第一次碰见在【主路】这种场景上出事，一时间有点分辨不清到底是怎么了。


    主路是有污染物限制的，这些在公路求生一开始颁布的规则中就有体现，夜晚只要回到主路附近，就能避免绝大多数怪物的袭击。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了……袭击她们的恐怕不是什么污染物。


    卫九从聊天记录里抬起眼睛。


    她刚刚意识到有点不对，是因为这些人根本不像是能上财富榜的样子。


    跨服大群里发生的事情，一般只在跨服大群内传播，即使传到了其他服务器，也是小范围的传播。


    如果是跨服大群里的玩家组队来gank她，她尚且能理解，但是这些人明显不是一个服务器的，又不像是财富榜上的，是怎么聚在一起来182服的？


    那只能是有人挑唆。


    所以卫九最初只是抱着试探一下幕后之人的想法，但她这边的信息比普通玩家多得多，许安野那一石头砸下，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活死人她当然是见过的，那些路盗全部都是活死人！


    这件事原来还没有结束吗？


    换句话说……她很怀疑，她们现在真的还在主路上吗？


    她从没见过那些路盗进入有着玩家迷彩的主路，而且根据主路的特性，污染物也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此时两个同伴都在等她做出决定，卫九也知道，这个突发事件不可能就这样结束，如果不尽快做出判断，恐怕拖延下去会有杀招等着她。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相信自己还在主路上，那污染物绝不会出现在主路上，玩家死亡后一定会被系统回收，所以也不可能变成污染物，她们只能把这些人当做玩家处理。


    就像今晚她们准备猎杀的那个污染物，它也仅仅只是撕开裂隙，就立马在系统播报中消失了。


    ……但如果她们已经不在主路上了呢？如果那个污染物真的出现了，只是她们不知道呢？


    这其中的重点在于……这些人使用的玩家面板、和活死人的现象，到底是她们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这完全影响她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等…”赵小钱靠近卫九，咬了咬后槽牙，轻声说，“徐子衿又发消息了，又有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