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鸣叹了口气道：“大人夸我想法不错，但现有阶段无法实行。”


    “这是为何？”


    “大人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什么问题？”


    “宝钞可以停发，但用什么取代？”


    媚狐不解的问道：“不是有银子和铜钱么？”


    “大人说，当年太祖立国之时，之所以效仿前朝发行宝钞，就是因为铸造银两和铜钱的原料不足，无法铸出足够的银两和铜钱，这才发行宝钞的。然而这个问题到现在仍没办法能得到解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经过两千多年了，天朝所辖境内的银矿和铜矿已开采的差不多了，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银和铜用来铸钱了。除非能找到别的大矿脉，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有，但涉及国策，不是一两句能解决的。”


    “是什么？”


    “海外贸易。”


    其余几人均表示不懂。


    陈天鸣解释道：“自古以来，天朝就不是重要的产银国，银矿有，但不多，产量也不高。自春秋末期到西汉，白银比黄金还少。而铜矿相对较多，但历朝历代也已开采得差不多了，而且铜也不光用来铸钱，老百姓的很多生活用品，比如铜镜等，也要用到铜。因此。。。”


    说到这儿，赖素芬插话道：“宋朝时候，向辽和西夏交的岁币，不用的就是银子和绢帛么？”


    “那是通过海外贸易得来的，唐朝中后朝丢失了西域，宋初又丢了河西走廊，路上贸易彻底中断。宋朝只好大力发展海上贸易，鼓励商船出海，到南洋、东瀛等国用丝绸、瓷器和茶叶换回了大量的银、铜和香料，还设了市舶司进行管理。这就是有宋一代敢用银支付岁币和大量发行铜钱的原因。”


    几人听了点了点头。


    “但如今不行了，太祖年间为防倭寇废除了市舶司，并实行禁海令，严禁海外贸易，银铜因此断了重要来路。太宗年间虽有三宝太监率船队下西洋，但那主要是为了宣扬国威，而非为了贸易。因此主要以天朝赏赐番邦为主，带回来的银铜极少。后来又以劳民伤财为由，中止朝廷船队下西洋，民间贸易更是严令禁止。海外贸易彻底断绝，一直到现在。”


    赖素芬点头道：“听明白了，那重开海外贸易问题不就解决了？”


    其余几人也点点头。


    陈天鸣叹气道：“哪有那么容易？一项重大国策的改变，要经过多个部门，历经多次朝议，反复协商，而且总会有反对之声的。”


    媚狐问道：“那需要多久？”


    “快的几年，慢的几十年，上百年都有可能。”


    “这么慢？？”


    “所以大人才会说这事不好办，算了我们不说了，先回去吧。”


    马车走后，徐佥事来找方同知，“大人，陈天鸣又来找钦差了。”


    “哦，所为何事？简捕头的案子不已经结了么？”


    “这书呆子居然异想天开，要钦差上报皇上，要求取消发行宝钞，以白银和铜钱取代之。您说可笑不可笑？”


    方同知听完冷笑了一下，“真是个书呆子，像这种重大国策岂是他一个解元就能说了算的？太年轻真是什么都敢说，碰几次壁他就老实了。对了，今天客栈那边还有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