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尘放下汤碗，“可以，但距离不能超过五百米，而且需要水分子处于相对静止的状态。”


    “那就分段传送。”


    林晚宁在平板上画出路线，“从西北角到东北角，分成四段，每段一百二十米，渊尘做接力传送，澜月在终点做结构重组。”


    “这样可行。”渊尘说。


    “那就试。”


    试了三次。


    第一次，渊尘传送了一段水分子结构到中继点，但结构在传送过程中产生了微小的扭曲，澜月在重组时发现排列精度下降了百分之零点三，不合格。


    第二次，渊尘降低了传送速度，精度达标了，但传送时间太长，中继点的水分子开始自发蒸发，体积减少了百分之零点一，也不合格。


    第三次，渊尘调整了传送的空间折叠角度，澜月同时用治愈能量稳定水分子活性。


    这次，水分子结构完整地到达了终点，排列精度误差小于百分之零点零一，体积变化可以忽略不计。


    “成了。”澜月说。


    “但只能小规模试验。”渊尘补充，“大规模传送需要消耗我大量的空间法则能量，升空过程中如果外壳受损，我没办法一边维持传送，一边修补裂缝。”


    “所以外壳最好别受损。”战渊说。


    “废话。”夜幽说。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重力内核的计算完成了，电磁网格的骨架切割完毕，水流外壳的结构稳定了，控制节点的晶核改造了十七颗。


    但林晚宁手里那颗半神级晶核的改造，才刚刚开始。


    工作室里只有她和澜月两个人。


    频谱分析仪摆在桌上，晶核被固定在特制的支架上，战渊的风刃刀片被她改造成了一把高频振动刀，用来在晶核表面切割微槽，引导能量流。


    “开始吧。”林晚宁戴上护目镜，“我负责切割，你负责稳定。”


    澜月站到她身边，掌心贴在晶核底部，蓝光渗入晶核内部。


    林晚宁启动振动刀，刀片以每秒五千次的频率振动，刀尖在晶核表面留下一条头发丝细的沟槽，沟槽的走向必须严格按照她画的波形图来，偏差不能超过0.001毫米。


    她的手很稳。


    这是食品科学实验训练出来的基本功。


    移液枪的操作精度要求是微升级别，和现在的情况类似。


    八小时。


    她一口气干了八小时，中间没吃饭，没喝水，没上厕所，连眼都没怎么眨。


    澜月在她身边站了八小时，持续输出治愈能量，防止晶核在切割过程中产生共振失控。


    最后一刀刻完的时候，林晚宁的手在抖，因为肌肉疲劳导致的震颤。


    澜月扶住了她的手腕。“你的手在抖。”


    “知道。”林晚宁摘下护目镜，眼睛干得发疼，“完成了吗？”


    澜月看着那颗被刻满微槽的晶核。绿色的虫纹已经被完全覆盖，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发着金光的波形沟槽。沟槽的排列极其精密，在灯光下折射出流动的光晕。


    “完成了。”澜月说，“输出模式已经从脉冲改为持续，稳定性……我测试一下。”


    他抬起手，蓝光包裹晶核。


    晶核内部的能量开始流动，但不再是无规律的脉动，而是沿着那些微槽，形成了一道道平稳的、循环往复的光流。


    光流在晶核内部循环了三周，没有任何中断或波动。


    “完美。”澜月说，“能量输出平稳，可以作为动力核心。”


    林晚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我睡十分钟。”


    “你已经连续工作八小时，需要至少六小时的深度睡眠。”澜月说。


    “没时间。”林晚宁睁开眼，“升空计划定在明天中午，我还要检查一遍所有系统。”


    “我替你检查，你现在去睡觉，这是命令。”


    林晚宁看着他。澜月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行吧。”她站起身，“但如果有任何问题，必须叫醒我。”


    “不会有问题，如果有，我会处理。”


    林晚宁走出工作室的时候，战渊正在门口等着，赤金虎纹已经完全褪去，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高大男人，只是眼睛在暗处会反光。


    “睡了？”战渊问。


    “嗯。”


    “那我守着。”战渊靠在门框上，“你睡，我守门。”


    林晚宁没力气和他争，点了点头，走进了二楼的休息室。


    门关上之前，她看到澜月还站在工作室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颗半神级晶核，耳鳍微微张开。


    她没多想，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三个小时后，她被玄岩叫醒。


    “主君，升空前的最后检查，需要您签字确认。”玄岩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


    林晚宁爬起来，接过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三十七项检查结果，每一项后面都有玄岩的签名和时间戳，全部合格。


    “时间到了？”她问。


    “还有两小时。”玄岩说，“但建议提前准备，升空过程中可能会有颠簸。”


    林晚宁深吸一口气，叠好清单。


    “叫所有人到控制中心集合。”


    控制中心设在美食城的屋顶，这里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露天指挥台，中央是那颗半神级晶核，被固定在一个由电磁网格和水系节点构成的基座上。


    九只兽人全部到齐。


    玄岩站在晶核左侧，手里拿着控制面板。


    澜月站在右侧，掌心贴着水流外壳的控制节点。


    凌空盘旋在高空，准备随时补充雷系能量。


    战渊、夜幽、疾风、赤羽、渊尘、丸蛇，各自站在指定位置。


    林晚宁走到控制台前，“所有系统报告状态。”


    “重力内核，就绪。”玄岩报告，“悬浮力场覆盖半径五百米，抵消自重百分之百，可调节。”


    “电磁网格，就绪。”凌空在天上说，“十二个节点全部激活，能量稳定。”


    “水流外壳，就绪。”澜月说，“一百二十八个控制区块全部在线，分子排列精度达标。”


    “内部管线，就绪。”夜幽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所有走线完成裸露点。”


    “外部警戒，就绪。”疾风在远处吠了一声。


    “骨架结构，就绪。”战渊说。


    “模拟测试，通过。”赤羽说，“幻境显示升空过程没有结构风险。”


    “空间稳定系统，待命。”渊尘说。


    “地下管网，切断密封完毕。”丸蛇说。


    林晚宁看了一眼玄岩怀里的怀表，“十一点五十八分。两分钟后，准时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