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扶着控制台，看着那两道光在虫群中心炸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这俩是真的把“加一份夜宵”当回事了。
光耀先动手。
他在虫潮上方停住，金白的羽翼向两侧张开到极限，然后向内一合。
一道光从他周身炸开，不是火，不是雷，是纯粹的、密度高到刺眼的光。
这道光没有热度，没有冲击，可它扫过的地方，所有飞虫的复眼同时失了焦。
虫族靠复眼定位，靠群体共振保持队形。
光耀这一下，把它们的眼全干废了。
三万只飞虫的整齐队列，在半秒内乱成了一锅粥。
它们撞在一起，翅膀绞着翅膀，有的直接对着同伴的腹部就是一口。
空中下起了断翅的雨。
“漂亮。”
凌空在更高处盘旋，金羽都竖了起来，“这小子致盲的范围比我雷击大多了。”
然后暗夜出手。
他不像光耀那样张扬。
他是一道影，在失明的虫群里穿来穿去，所过之处，飞虫成片成片地往下掉。
不是被砍，不是被烧，是被掏空，暗夜的吞噬把它们体内的能量抽走，留下一具空壳，从半空里直坠下。
林晚宁在控制台的监测画面里看着那两道光，看得有点出神。
光耀负责让虫群瞎，暗夜负责收割瞎了的虫群。
一明一暗，一个清场一个收尾，配合得连商量都不用商量。
双生兽灵共享血脉，这种默契是刻在骨头里的。
“数量下降很快。”玄岩报数据，语气都比平时快了半拍，“三分钟，清掉八千，这个效率……比战渊先生的火焰高百分之四十。”
战渊在空中扫着虫子，听见这句，赤金虎纹差点从脸上跳下来。
“玄岩！你给我闭嘴！”
“我只是陈述数据。”玄岩推单片眼镜。
“你陈述个屁的数据！”战渊一爪子拍碎一只扑过来的飞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抢我的活！”
可他嘴上骂，手上却没停。
三个人——战渊、光耀、暗夜——在虫潮里硬生生撕开了一片真空地带，虫尸像下饺子一样往雪原上掉。
打到一半，事情开始变味。
光耀清场的范围越来越大，光一道接一道，亮得整片天都白了。
暗夜收割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墨色的影几乎成了残像。
林晚宁起初没看懂这俩为什么突然这么拼。
直到她听见光耀在通讯里喊:“暗夜！你别抢我前面的！那批是我照亮的！”
“我吞的是后面那批。”暗夜的声音平，“没抢。”
“你刚才那一口明是冲着我这边来的！”
“错觉。”
“你又说错觉！”
林晚宁:“……”
她忽然明白了，这俩不是在打虫子，这俩是在争谁打得多，争谁待会儿能在她面前邀功，争那一份说好的夜宵，更争一个谁都没明说、但谁都心知肚明的位置。
最乖的那个。
她想笑，又有点哭笑不得。
九个大的争宠，她已经够头疼了。
现在添了两个小的，出壳第三天就学会了在妈面前抢功。
“你们俩！”她按住通讯，“谁再吵，夜宵都没有！”
通讯里一静。
然后光耀小声:“是暗夜先吵的。”
暗夜:“是他先喊的。”
林晚宁扶额，算了，这俩越吵打得越快，她乐得装聋。
虫潮在三方夹击下崩了，剩下的飞虫失了队形，失了眼，失了能量供给，开始没头没脑地四散。
一部分往南撤，撤回那个集结点；一部分撞在基地的鳞甲外壳上，被澜月的水分子结构弹开，跌进了下面的雪原。
“清完了。”玄岩报，“三万二千，逃了不到五千，剩下两万七，全在地上。”
林晚宁松开按在晶核上的手，精神海有点发空，但比上次防御战轻多了，这次大半的活是光耀和暗夜干的，几乎没怎么动用旧链接。
她走到舷窗边往下看。
雪原上铺了一层黑。
两万七千只飞虫的尸体，堆得密麻麻，把白雪盖了个严实。
阳光照下来，那些半透明的翅膀反着光，一片一片，像撒了满地的碎玻璃。
光耀和暗夜飞回来，落在控制台前，两个人都喘着气，可眼睛都亮得很。
“宁宁妈……姐。”光耀先开口，“我打了一万一千。”
“宁宁姐，我一万三。”暗夜补。
“你那是抢我照亮的！”
“说好不吵。”林晚宁打断，“都很厉害。”
两个少年同时闭嘴，但都在等下一句。
林晚宁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舷窗外那片黑压的虫尸，忽然想起一件正事。
她转向玄岩，“那些虫子的尸体，能回收吗？”
玄岩愣了一下:“主君，您要那些虫尸做什么？”
林晚宁没回答，她已经让渊尘用空间法则，捞了一只完整的飞虫尸体上来。
虫尸摆在控制台上，有半人高，六条腿，腹部是节状的甲壳，最显眼的是那对翅膀，薄，透，泛着淡的金属光泽。
她戴上手套，捏起一片翅膀对着光看。
食品科学的本能比脑子动得快。
她先闻，没有腐臭，只有一股很淡的、矿物质的腥气，再掐，翅膀很韧，掐不断，但能弯。最后她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凑近看。
“玄岩，频谱分析仪。”
仪器搬过来，她把粉末放进去。
数据跳出来的时候，她“咦”了一声。
“甲壳素。”她念出来，“高纯度的甲壳素，而且……几乎没有毒素残留。”
“甲壳素？”澜月凑过来。
“一种多糖。”林晚宁解释，声音里有点压不住的兴奋，“虾蟹壳里就有这东西，能做保健品，能做食品添加剂，但这只虫的翅膀，纯度比虾蟹壳高得多。”
她又掐了一下那对翅膀，“而且这质地……油炸过会非常酥。”
控制台一静。
战渊第一个反应过来:“等一下，宁宁，你不会是想……”
“吃。”林晚宁把翅膀往他面前一递，“你说，这玩意儿裹上面糊，下油锅，炸到金黄，是什么味道？”
战渊咽了口水。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自己都没察觉。
夜幽从暗影里探出头:“两万七千只，每只两片翅膀。”
“五万四千片。”
玄岩报得飞快，他的单片眼镜后面，墨绿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主君，如果按食材计算，这相当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