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愣了两秒，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害我？陈先生……这话怎么说？”
陈默轻轻触碰了一下青铜簋的表面。
一股极其细微的、带着阴湿气息的异味，从指尖传递过来。
这种异味很不舒服，带着沉滞、腐朽、属于死人的味道！
陈默收回手，看着秦老，语气笃定：
“这件器物里面，封着一层极薄的东西，藏在铜壁与锈层之间的缝隙里。”
“不是单纯的土锈，也不是自然形成的铜绿，而是有人故意涂抹进去的尸油！”
“尸油？？？”
秦老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对！尸油！”
陈默微微颔首，解释道：“这种东西其实叫尸油葬土封器！”
“把尸油、葬土和骨灰混在一起熬炼，封在器物内壁，和活人日夜待在一处，就会慢慢把人的生气吸走。”
“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
“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时间一长，身体就会被它掏空。”
秦守业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盯着那件青铜簋，眼睛里满是惊惧和愤怒交织的神色。
“尸油……葬土……骨灰……”
秦守业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寒意。
“有人……用死人的东西来害我？”
“可以这么理解！”
陈默点头，“这东西表面的锈色和纹饰都是真品，确实是西周时期的器物！”
“但内壁涂抹的那层东西，是不久前才被人做上去的！”
“手法很隐蔽，如果不是特意去感知，根本不可能发现。”
秦老呼吸急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东西……是上周我侄子送来的！”
“他说是在一个老宅子里收来的，看着东西不假，想着我喜欢古董，就拿来孝敬我。”
“我当时看了几眼，觉得纹饰和锈色都挺正，就收下了……”
“侄子……亲侄子……”
陈默继续道：“秦老，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太舒服？”
秦老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然后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您这么一说……我这段时间确实感觉精神不太好，睡眠浅，老做梦，白天容易犯困，胃口也差了些！”
“我还以为是人老了正常的毛病……”
刘鑫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低声询问：“老陈，这东西……有没有办法处理？”
“问题不大！”
陈默点了点头，指尖凝出一缕炁，轻轻覆在那件青铜簋表面。
这缕炁像一层薄薄的暖光，贴着青铜簋的内壁游走了一圈。
将每一寸附着在铜锈缝隙里的尸油、葬土和骨灰都裹住。
陈默微微一握。
嗤！
一缕暗红色的烟气，从青铜簋内部被逼了出来，散发出一股腥甜腐臭的气息，随即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青铜簋表面的锈色和纹饰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股阴冷的、属于死人的气息已经彻底被清除干净了。
“好了！”
陈默收回手，“东西干净了，睡眠会慢慢恢复，那些不舒服的症状也会自己消退。”
秦老长出一口气，脊背都松了几分。
“陈先生……幸亏今天碰到你……”
“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就要被这死人油给拖进棺材里了……”
秦老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那件青铜簋，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叮咚！
就在这时。
门铃声从玄关传来，清脆而突兀。
保姆走过去开门。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红木盒子，笑呵呵走了进来。
他大约四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一进门就朝客厅里喊了一声。
“二叔！我又淘到一件好东西！特地拿来孝敬您老人家！”
秦老皱眉，脸色复杂地看了来人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声音压得很低：“陈先生，他就是我那个侄子，秦惠农！”
陈默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来人。
秦惠农也看到了陈默，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瞬间涌起一阵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激动。
他快步走上前来，声音都高了八度：“你是陈默？！我的天哪！真的是陈默！”
“您怎么在这儿？！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您！”
“您可是我的偶像啊！我老早就关注您了！”
陈默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说什么。
秦惠农却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想再多说几句。
秦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住的冷淡：“惠农，你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宝贝？”
秦惠农一听这话，连忙把手里的红木盒子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从里面捧出一个物件来。
那是一个青灰色陶罐，大约二十公分高，腹部鼓圆，口沿微敛。
通体施了一层青釉，釉面有些斑驳脱落，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了。
陶罐的腹部刻着一圈奇怪的纹饰，线条粗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晦涩感。
陈默看着陶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秦惠农满脸得意地介绍道：“二叔，这是我从南边一个老宅子里收来的！”
“据说是汉代的青釉陶罐，你看这釉色、这纹饰，多漂亮！”
“我一看就觉得这玩意儿不一般！”
“想着您肯定喜欢，就给您送来了。”
秦老虽然心里压着火，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忍不住凑近了几分看了几眼。
陈默却已经看清楚了，陶罐内部残留着极微量腐烂痕迹，还有一层黑色的沉积物。
这是古代随葬明器的典型特征，专门给死人陪葬用的东西！
“陈先生，您怎么看这东西？”秦老问。
陈默随意开口：“秦先生，你这东西是墓里出来的吧？”
秦惠农脸色猛地一变，手里的红木盒子差点没拿稳，眼神闪烁了几下，强挤出笑容：
“陈先生您说笑了……这怎么可能是墓里出来的呢？”
“这就是普通老宅子里收来的老物件，正经流传下来的东西！”
陈默摇了摇头：“汉代的青釉陶罐，腹部刻的是招魂纹！”
“罐口内沿有一圈黑色沉积物，是谷物腐烂后留下的痕迹！”
“这种形制和纹饰，是专门用来做随葬明器的。”
“主人家活着的时候不会用这种东西，也不会把它摆在屋子里。”
“而且你刚才说，是从老宅子里收来的……”
“如果我没猜错，那种老宅子，怕是荒了多年的老坟附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