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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云祈不在秦王手中

    跟萧璟琰相处多年,萧既白自然熟悉他的脾气。


    到他手里的东西,哪怕毁掉也不会让给他人。


    小时候萧璟珩捉来的兔子,他跟萧璟琰同时看上想要来养,但他宁愿杀死兔子,也不想给他养。


    苏渺渺对萧既白几次阻拦她的事忍了又忍,这次终于不想听他意见了。


    “我白云观弟子自有手段,你已拦我多次,如今有大师姐消息,我断然不会再听你的意见,我们走。”


    三人毫不拖泥带水便从后门出发,去追秦王马车了。


    而天光大亮,照亮了整座长公主府,照亮了每一张疲惫而焦急的脸,也照亮了那道久久不曾移开的、望着他们离去的目光。


    小云儿,你到底在哪里?


    一个时辰转眼过去,陆惊风醒过来。


    身上的伤让他暂时动不了,只有眼睛能够灵活转动。


    叶知云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动静,今夜一整晚,他们都等候在旁边,觉都么有睡。


    “陆惊风,你醒了!”叶知云脸上的惊喜掩都掩不住,更是握住他的手,贴上她脸庞。


    相比她的激动,陆惊风冷淡许多,更是抽回手。


    让两人都尴尬了一瞬。


    “云祈被一个伙黑衣人带走了,在后山密林,你,快派人去追。”


    尽管希望渺茫,但不能不去。


    叶知云很快收拾好失落的心情,“是秦王的人,渺渺她们已经去追了。”


    陆惊风皱眉,“不是秦王,不知道来历。”


    萧璟珩因为上朝已经先行离去,萧既白听到卧室动静,从等候的正厅过来。


    云祈失踪已经超过七个时辰,也就是十四个小时。


    萧既白自不必说,担忧的睡不着。


    长公主看不惯云祈,但对方在她的地盘失踪,她也不好丢下表弟独子休息,都在正厅等着。


    如今听到连着的卧房有动静,便又跟萧既白一起进入卧室。


    “不是秦王?那会是谁?那伙黑衣人没有留下线索吗?”


    原本以为有了云祈消息,没想到陆惊风醒来反而否定了云祈在秦王手中。


    线索又断了。


    被这个消息气的眼前阵阵发黑,熬了一晚萧既白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直接晕过去。


    吓得长公主又把大夫喊回来。


    把萧既白抬去另外客房。


    萧璟宁怀疑这个云祈是不是克她,因为她的事,吃不好睡不好。


    她还暗暗后悔,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就不应该办什么赏花宴。


    实在要办,也不该请云祈过来。


    两个字,后悔。


    三个字,很后悔。


    四个字,非常后悔。


    多悔无益,既然线索断了,只能用笨办法,着九门提督全城搜索了。


    “拿着本公主令牌,着九门提督全城搜查。”


    而一大早上朝的萧璟珩,也是头疼。


    金銮殿上,朝臣分列,刚议完两件地方奏报,正要退朝时,吏部尚书忽然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御阶之前。


    他这一跪跪得极重,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满朝文武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吏部尚书抬起头时,已是涕泪横流。


    “皇上——求皇上为老臣做主啊——”


    他的声音凄厉得破了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惊得殿外值守的禁军都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萧璟珩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吏部尚书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抽泣声断断续续,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臣独子今年才二十出头,尚未成家,昨日被长公主殿下的人,活活打了五十大板!”


    他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伏在地上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继续:


    “五十大板啊皇上!那是往死里打的!人抬回来时都已经晕过去了,下半身全是血,大夫说……”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双目赤红:


    “大夫说,他那腰以下的骨头都碎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凄厉得几乎不似人声,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一下一下地撞着金砖,发出砰砰的闷响。


    “臣就这一个儿子啊皇上——”


    “臣今年五十有六,就指着这根独苗传宗接代、养老送终如今他废了,臣这一脉,就断了根啊皇上!”


    他的哭声在殿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一些心软的大臣已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另有几人悄悄交换着眼神,不知在想什么。


    萧璟珩依旧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平静如水。


    待那哭声稍歇,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爱卿可知长公主为何打他?”


    吏部尚书伏在地上,哭声一滞。


    他当然知道。


    他儿子在长公主府为小世子设的那间屋子里,与人行了苟且之事。


    这事早已传遍了半个京城,他想瞒都瞒不住。


    可此刻,他不能说。


    说了,就成了他儿子活该。


    说了,就成了他教子无方。


    说了,他今日这一跪一哭,就全没了道理。


    他只能哭,只能喊冤,只一口咬定,长公主行事张狂狠毒这一重点,狠狠参她一本。


    不然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伏在地上,又哭了起来,边哭边喊:


    “臣不知啊皇上,臣那儿子一向老实本分,从不敢惹是生非,长公主殿下纵然位高权重,也不能无缘无故把我儿打成废人啊皇上。”


    “求皇上做主,求皇上给臣一条活路啊!若是不能为老臣主持公道,老臣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上,以死为鉴,也好名留青史。”


    “不能让一个女人左右朝政,还请收回长公主的虎符。”


    哭声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萧璟珩望着跪在阶下那个伏地痛哭的身影,望着他抖动的肩膀、撞得发红的额头,目光幽深如井。


    他没有开口。


    只是那搭在御座扶手上的手指,极轻地叩了一下。


    两下。


    三下。


    殿中只有萧尚书的哭声,和那若有若无的叩击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这些老狐狸惯会使用这些把戏。


    打天下时,长公主披坚执锐上战场时不说收回虎符,天下初定也未想过长公主功高震主收回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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