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趁着夜色出了城。
云祈只带着苏渺渺,怀里抱着那个包袱。
她用符纸制了两个替身傀儡出来,接着用灵气将她跟苏渺渺的身体全覆盖。
以云祈的修为,要掩饰行踪很简单。
魔修察觉不出来。
事实上,这些魔修的修为都比不上的云祈,不过是地点太分散,浪费云祈的时间到处跑而已。
梧州城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街上没有行人,连巡逻的更夫也比往常少了许多。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白的光,像铺了一层霜。
确定好位置后,她开始布阵。
云祈从包袱中取出桃木钉,用灵力催动桃木钉飞起,钉入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中。
她沿街前行,每走几步,便取出一根桃木钉,按特定的方位钉入地面,再在上面打入一道锁气符,跟桃木钉一样隐入地下。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在丈量,每一个落点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最后以灵气化作丝线连接围成一个圈的桃木钉。
再以两个陶罐为双阵眼,置放在不起眼的角落。
这两个陶罐就是暂存灵气魔气的地方。
苏渺渺跟在后面,看着她布阵的动作。
云祈边布置阵法,一边给苏渺渺谅解这个阵法的要点。
“锁气阵很是简单,布置做法基本都类似,难的是抹去阵法存在的信息。我将桃木钉打入地下,就是为了不引起魔修注意。”
月光照在云祈身上,照着她专注的神情和沉稳的动作,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看的苏渺渺呆愣。
“发什么呆?要点可记清楚了?”
苏渺渺点头,“都差不多了,不过师姐,我看你打下的桃木钉并不成圆形,这样也可以吗?”
锁气阵成。
云祈将若隐若现的灵气线按入地下。
彻底隐住锁气阵。
“阵法以圆形最难突破,因为各处受力点相同,落入阵中之人自然难以寻找突破口。但我们身处闹市,人口密集,若强行以圆形为阵,布置起来难度加大,以地形调整阵形,也能有奇效。”
因地制宜。
“哦,我知道了。强行以圆制阵,势必会穿行人家,若是被主家发现桃木钉,怕是很容易泄露消息。”
云祈点头。
“这是原因之一。”
苏渺渺不解,“这还不是主要原因?”
“隐藏阵法凡人自然不会发现。”
“那为何要沿街道地形制阵?”
“这样最方便快捷,在绝对实力的压迫,魔修任何动作都是徒劳,我有这个自信,即便我不依圆制阵,同样不会让魔修破阵。”
苏渺渺竖起大拇指,“师姐,你是这个。”
“行了,如今灵气稀薄,修为晋升困难,你快随我回衙门,早点睡觉,以免长不高。”
“熬夜还会不长个?”
云祈严肃点头。
“会。”
苏渺渺当即急了,“快回去,我要睡觉。”
锁气阵将那片区域严丝合缝地圈了起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在云祈没催动阵法前,阵中的灵气魔气依旧到处流窜,只不过却没能突破桃木钉的范围。
只等云祈彻底催动锁气阵,阵中的灵气魔气都将被锁住,全凭云祈这个布阵人摆布。
翌日一大早,也就是约定的三日期限第一日。
云祈带着苏渺渺以及士兵前往城中心。
王知府侯在旁边等云祈吩咐。
“我要在此布置一个锁魔阵,能够将魔修锁在此地,等阵法催动,能将方圆百里的魔修吸过来,我将在此将魔修斩杀,你负责将此消息传遍整个梧州。”
王知府一听说锁魔阵这么厉害,当即表示,“没问题。”
国师大人这么自信,他一定会把消息传到位,让百姓都来观看魔修的斩杀。
不过半日,云祈在城中心布置锁魔阵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梧州城。
百姓们奔走相告,说国师大人要在城中心的斩杀台上逼魔修现身。
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压根不信。
然而一些从宣州逃难过来的百姓,把云祈斩杀魔修的消息传得活灵活现,连斩杀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仿佛云祈击杀魔修时他们在现场一样。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那些原本缩在家里不敢出门的人,也渐渐探出头来。
城中心那片斩杀台周围,围了不少百姓,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
斩杀台是梧州城处决犯人的地方,青石砌成,四四方方,比周围的地面高出三尺。
台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是年头久了渗进石缝里的旧血,怎么擦都擦不掉。
云祈站在台上,一袭青色长衫,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
她的身侧放着一只陶罐,罐口封着黄纸。
台阶下放着朱砂、黄纸、桃木钉。
苏渺渺蹲在台边,铜钱在指间转得飞快,她疑惑,云祈要布置的不是锁气阵吗?
咋改成锁魔阵?
锁魔阵可困不住魂体的魔修。
以魂体存在的魔修进出锁魔阵跟玩一样,根本不能将魔修击杀。
这种触摸不到实体的魔修,就只能用锁气阵这种温和一些的阵法,将人逼现身以后击杀。
难不成是师姐说错了?
苏渺渺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跳出来反驳云祈,她们布置的是锁气阵,不是锁魔阵。
她只站起来,在四周观望。
警惕魔修现身。
云祈没有急着开始布阵。
她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围过来的百姓,等他们安静下来。
“我今日在此布置锁魔阵。三天内,我会把那个魔修逼出来,当着你们的面,把他杀了。”
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跪下,哭着喊“国师大人法力高强”。
要不是云祈是中心人物,还以为这里是搞诈骗的。
斩杀台附近的阴影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魔修以魂体的形式站在那里,看着云祈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无声的冷笑。
“在台上说大话,我在你旁边看着你。你能奈我何?锁魔阵?你布得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