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浸满血红，仿佛连魂魄都已更换，嘶哑的嗓音从喉间碾出：
“竟需我亲自出手……也罢，待将你碾碎，我便下去寻那二级生命——他的鲜血，我收下了！”
“终于现身了。”
“方才便觉阳光有异，原来是你寄生在他体内……你便是那尊邪神？”
“卑贱的低等生灵，也配探听吾名？能成为吾之养料，已是你的荣幸。”
“不妨再告诉你，凡被吾吞噬者，将再无复生之机！吾将汲尽你的生机，令你在神域中永久湮灭——这便是你搅乱吾之计划的代价！”
“是吗？那我倒想试试。死在我手上的高等存在，也不止一两位了。”
瞥过系统面板显示的信息，张命真唇角微扬——又是个魔化类头目，对他这般持有抗魔武器的人而言，反倒成了优势。
【未知（魔化）】
“体质■■■（强化），力量■■■，敏捷■■■，智力■■■，精神■■■，暴击■■■，连击■■■……”
“物理防御■■■（强化）”
“法术防御■■■（强化） ”
“【黑暗汲取】：蓄力一秒，释放毁灭性一击，附带吸血效果，夺取目标生命力转化为己用，冷却三十秒。”
夜叉心头剧震。
此人竟声称击败过其他高等生命？
不可能！
种族间的鸿沟岂是轻易能够跨越？
这必是对方虚张声势！
他毫不犹豫催动“黑暗汲取”，黑雾如渊潮般喷涌，范围远比先前更广，直扑张命真而去。
张命真不避不退，先为自身叠上双重护盾，随即甩出藤蔓缠缚敌身，同时施展新技能“青蔓”稳住血量。
“【青蔓+10】：治疗自身十二步范围内至多五名友方单位，每秒产生三段治疗，每段效果为精神力之百分之三百，持续三秒。”
“治疗期间防御提升百分之十，消耗法力一百五十点，冷却五秒。”
升至十级的“青蔓”，不仅提供持续恢复，更赋予他三秒内大幅强化的防御。
有了这般保障，他方能全心与这所谓邪神放手一搏。
“砰——！”
（暴击！）
黑气贯体，跳出三万余点的伤害数字。
张命真总血量约四万出头，这一击堪称他近日遭遇的中最为凶险的一招。
然而夜叉却悚然变色。”黑暗汲取”乃是夜叉族本命绝技之一，他本欲一招绝杀，这人类竟还活着！
“你绝非人类！你究竟是何种族？！”
他绝不信此界低等生灵能硬扛此击——此人定是其他种族凭秘法占据了这具肉身！
“无知，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张命真不再多言，攻势如暴雨倾泻。
开挂，怎么是npc能想到的？
嗤！嗤嗤——！
“（暴击！）嗤……”
一千二百万的血条在连绵打击中飞速蒸发。
夜叉的“黑暗汲取”仍在冷却，死亡的寒意终于攫住他的心神。
“住、住手！我愿效劳！留我有用！”他不想死。
昔日在种族血战中千方百计保住的性命，岂能葬送于此？
“我可以给你……”
此刻的夜叉再无半分嚣张，在生存面前，尊严早已不值一提。
他就像被导演魔改后的祖果人一样，在失去力量时，彻底失去了尊严。
神一样的存在，变成了最卑微的蚂蚁，还不如那些普通人在临死前有勇气。
“我知晓神域诸多秘辛！”
“无论你是否此界土生之人，总不愿见这世界随之崩毁吧？此界等级太低，根本无力应对万族之战……我有法子，能让你我一般超脱种族之外！”
疾风似的攻击倏然止歇。
原地只剩奄奄一息、恢复原貌的阳光，昏迷不醒。
夜叉操控下的躯体远非当前人类所能抗衡，那具身躯里的精神早已涣散，在现实世界中已陷入深度昏迷。
阳光的体内隐隐流转着一缕黑雾——正是残存的“邪神”。
为防止它趁机遁走，张命真试探着施下一道追踪印记；果然对这邪物同样生效，印记的使用次数从（0/10）变为（1/10）。
只要印记还在，他便有把握随时锁定这邪神的踪迹，将其牢牢掌控。
毕竟，这东西比谁都在乎自己的存亡。
“你只有一次机会，说点能换你性命的消息。”
认清处境的夜叉不敢再作姿态，当即全盘托出：
“我出自夜叉一族，当年万族争霸赛中落败，全族遭受神域降罚。
我借圣物之力侥幸护住魂魄，暗中藏匿于神域缝隙，等待重生之机。”
“夜叉？属于第几等生命？”
“三等。
即便在同阶之中，我族亦是强者。
我们能汲取暗影之力，亦可收服附属生灵，因而在过往的生存赛中屡次获胜……可惜最终败给了一个高阶魔族。”
“你之前说，有办法令我超脱种族限制、 ** 于族群之外？
该不会是要变得像你这样，只剩残魂吧？”
“绝非如此！我这是无奈之举……神域的高阶存在都知晓，若要摆脱神域掌控，唯有成就圣人境界！”
**“圣人境界？”
他似乎在兽人族那里也听过这个词。
“正是。
唯有踏入圣人层次，才能挣脱本族枷锁；更强者甚至能庇护整个种族。
可以说，拥有圣人级玩家的族群，才算在神域中站稳了根基。”
“如何成为圣人？满级之后吗？
我知道百级便是上限，难道圣人层次比满级更高？”
“准确说，百级是神域为普通玩家设下的极限。
但总有天赋卓绝者能打破规则，突破等级限制，踏入百级之上——那便是圣人。”
“百级之后该如何突破？”
“你如今应当每日都在挑战修行塔吧？也该明白无法越级挑战更高层。
而达到百级后，便可迎战修行塔最终层——‘巅峰试炼’。
几乎所有人都会被这一层拦在百级之内，无法通关便不能继续获取经验、提升等级。”
没想到最初便存在的修行塔，竟也是玩家终极的考验。
自从众人装备与等级逐渐提升，修行塔日常层数已难构成威胁，往往被迅速通关。
他难以想象最终层的难度，竟能阻挡神域万族无数英才迈入圣人领域。
“第一百层究竟多难？万族之中已知的圣人有多少？”
夜叉闻言露出苦笑：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我只知夜叉族从未有人通过百层考验，至于圣人数量……更是无从得知。
不过听说，但凡达到圣人境界的存在都极为隐秘，即便同族也未必知晓其底细。
但我确信一点：传闻中的圣人级玩家，生命层次至少是四等，绝无例外！”
张命真蹙眉：“何以见得？说不定也有低等种族诞生了圣人，只是不为人知。”
他记得兽人族的圣物便是由他们族中某位圣人赐予，而兽人一族不过是二等生命体。
“你尚未满级，不明白高等生命的优势。
高阶生命在满级时经历的淬炼强度远非低等种族可比，若没有足够纯粹的身心根基，根本不可能承受百层守关者的攻击……至少以我夜叉族的体魄，绝无可能抵挡。”
“那兽人族又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圣物从何而来？”
夜叉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类必然已接触过兽人族，见识过他们族中圣物的力量。
兽人族尽管位列二级生命形态，实则源出于高等族群蛮神族的一支旁脉。
他们所持圣物亦不过是粗劣仿品，仅能发挥表层效力，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偏居兽人城一隅。”
谈及兽人时，夜叉语气中毫不掩饰对这类血脉混杂族群的轻蔑。
听闻连二级生灵都入不了对方法眼，张命真不由暗忖：自己这等尚未突破一级界限的人类，先前遭其轻视倒也合乎情理。
此念愈发坚定了他必须提升生命层阶的决心。
“你可知道突破生命层次的方法？”
他试图探寻除沧澜族之外的途径，尤其是二级之后的晋升之道。
“绝无可能！生命层次自诞生便已注定，岂是轻易能够更改！”
夜叉的回答斩钉截铁。
张命真却心存疑虑。
且不说他知晓沧澜族灵心之秘，单是这夜叉暗中驱使大批玩家突袭海底龙宫、意图夺取澜玥性命的行径——此事已通过感知传至他识海——便显见其居心叵测。
那些玩家如赴死般疯狂进攻，分明志不在水晶而专为索命而来。
此獠显然未吐实情。
“既然你毫无价值，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巨熊虚影再度凝聚。
“且慢！莫动手！在下确实不知啊！”
夜叉虽已天赋技能冷却完毕，却深知再战亦难改败局。
“那你派人潜入龙宫所为何求？是冲着那位二级生命去的吧。”
见隐瞒无望，夜叉只得坦白：“只为恢复己身之力。
虽借圣物维系神智留存些许能力，然收纳众多眷属耗能甚巨，若不及时补充恐将再度沉眠。
我夜叉一族天生具备生命汲取之能，可通过吸收他族生机强化自身——但这仅限于夜叉血脉！阁下实非我族，在下确无他法！”
“无法便是无用！”
眼见张命真面色转冷杀意再起，夜叉慌忙告饶：“且住！在下早已脱离神域体系，纵使陨落亦无经验宝物可得，何必徒耗气力？倒有一策：若允我汲取那二级生灵，所得能量可分予阁下半数。
你我各取所需，岂不两全？”
牺牲澜玥换取半数能量？张命真暗自权衡。
他早看出澜玥身躯已近油尽灯枯，此战过后恐将消散于世。
若以其残存生机交换能量，似乎未尝不可……
“若无澜玥，你原本作何打算？”
他忽而质问。
澜玥参战本属意外，这夜叉理应另有恢复实力的谋划。
“原本……原本是要去兽人城寻那些老家伙的。”
夜叉声线渐低，眼底掠过晦暗之色。
是吗……
张命真沉吟片刻，抬手唤来深海的澜玥。
“主人，先前入侵之敌已尽数驱逐。”
澜玥现于身侧，轻声禀报战况，随即察觉一旁那夜叉投来的贪婪目光。
“嗯，这位夜叉族人称，他能吞纳其他生灵之力以壮大己身，想将你吸收后与我平分能量。”
“你觉得如何？”
澜玥并未惊慌，只垂眸低首：
“奴仆谨遵主人吩咐。”
“只愿主人日后能善待潮汐一族其余子民。”
“沧澜族？你竟是潮汐一族？”夜叉闻言恍然，“难怪体内灵能这般精纯。”
“听闻你族天生亲近水灵，可感应天地灵力汇聚，拥有种种玄妙之能。”
他曾听过这一支脉的名号——虽得天地钟灵，却因战力不显而常遭觊觎。
“我们也知晓夜叉一族，传说你们精于操纵与吸纳，兼具爆发与持久之力。”澜玥声音平静，“若为主人战力计，我甘愿献出此身。”
夜叉心头狂喜，立刻望向张命真，只待他下令吞噬这具灵体。
谁知接下来却是疾风骤雨般的连击。
他本就残存无几的血量，顷刻间滑向溃灭的边缘。
“你做什么？！”
夜叉慌忙施展黑暗汲取，试图延缓生命流逝，却已无力回天。
张命真根本未再与他多言半句。
直至消亡，这夜叉仍不明白对方为何突下杀手——明明方才这人类对他的提议，也似有赞同之意！
废话，张命真已经遭受过两次系统背刺，他哪里还敢再轻易试探系统的底线？
像这种珍稀种族，如果再随意挥霍，又会导致他天赋被封锁。
恐怕这一次，就是一周了。
下一次可能是一个月，甚至一年，那他就全废掉了。
他自然还不知道，正因为这一次的举动，才让高凛志决定再观察一下，推演一下换心的过程。
强者犹如大势力，大势力必须经常换心，这个心指的是头和上层，才能保持新鲜与向上，而不是堕落与顽固。
……
“主人？”澜玥不敢自认是这人改变心意的缘由。
早前他对待潮汐一族的态度便已表明，此人心冷如铁，难有怜悯。
“我觉他话中藏私，不值得我去交易。”
“如今看来，果然不错。”张命真看向系统提示。
他也击杀过如蛇巳这类异族首领，却从未掉落经验或物品。
想来那些存在已超出神域常规范畴，故不被系统记录。
但此次不同。
这夜叉虽同样属于规则之外的生灵，其死亡竟留下了道具：
【系统：恭喜获得“暝血珠（未激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