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建筑表面某处亮起红光，似乎在进行扫描检测。
红光对晶石照射片刻后才缓缓熄灭，紧接着巨卵表面，又凸起一块门形结构。
红衣示意他可以进入。
“大神请跟我来。”说罢，红衣率先走入那道凸起的门中。
张命真紧随其后，踏入瞬间，隐约感到某种无形之力扫过全身，带来一丝微妙的不适。
红衣似有所觉，赶紧解释道：“我第一次进来时也不习惯，仿佛被彻底看透一般，像是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这个比喻实在不太恰当……张命真默然。
他有点后悔，不该贸然踏入别人的地盘。
……
高凛志看到这里，也是摇头。
这个棋子太飘了。
就像当年的韩信一样，自认为刘邦和他有知遇之交，不会杀他，交出兵权后，也可以安老。
结果了？
刘邦不杀，吕老毛杀了他。
当然吕老毛也没有好下场，死后全族祭天。
奈何后人不会吸收教训，只会反复重蹈覆辙，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与前人不一样。
其实是一样的。
就像现在，如果不是自己在幕后镇着，只要上面有点心思，这颗棋子就会废掉。
毕竟这里已经不再是游戏世界。
……
“请随我来，我先带您前往一级保障区。”
“那里陈列着不少新奇事物，颇有意思。”
而在这时，红衣正领着张命真，穿梭于错综复杂的通道之中。
自他进入后，入眼便是无数由银白金属构成的甬道，材质看起来坚硬异常。
交叉口众多，若无熟悉路线者引导，闯入者必然迷失方向。
两人行走近十分钟，仍未抵达所谓的一级保障区，张命真再度感慨此地的森严戒备。
而且这也太坑了，连个内部轨道车都没有，每个人进来，都要一步步慢腾腾走过去？
这不是扯淡嘛？
他隐隐感到一种恶意：就是要折腾你，让你觉得麻烦。
这就是管理者常见的套路：只要一件事的流程，让人感到无比麻烦，那就是说他不希望你去做。
……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前方通道结构出现变化。
红衣带他穿过一扇需经扫描开启的大门，视野豁然开阔。
此处虽仍是一片银白，空间却宽敞如商场大厅。
一个个透明光罩如展台般陈列其间，内部封存着各式道具，静候观览。
实验室的景象出乎他的预料，并没有想象中的繁忙景象。
空旷的大厅里，只零星散落着几位研究人员。
他们的反应证实了这里的与世隔绝——当新面孔出现时，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一位身着白大褂、胸.前名牌标注着“小蝌蚪”的研究员快步迎上，显然是这里的负责人。
“红衣？稀客啊。这位是……”
“小蝌蚪，这是重行先生，经上级批准前来参观。”红衣显然与他相熟，简单介绍道。
“重行大神？那位传说中的大神玩家？”小蝌蚪的眼睛骤然睁大，仿佛看见了什么偶像。
他情不自禁地绕着访客踱步，目光灼灼，口中念念有词，像在记录观测数据。
“喂，收敛点！”红衣连忙挡在两人之间，暗自腹诽这冒失的家伙，恐怕还不清楚自己正游走在危险边缘。
“偶像！能透露您当前的智力与精神数值吗？还有新获得的那只龙裔战宠，觉醒了何种天赋技能……”小蝌蚪的问题如连珠炮般迸发。
红衣没好气地直接打断他：“不要冒犯，适可而止。”
“阁下今日是来视察项目的，把你们最近的成果展示出来。”
“对对，瞧我激动的！”小蝌蚪恍然拍额，引着二人走向陈列区，那份热切劲头，宛如压抑之人忽遇明星。
这也情有可原——所有进入此地的研究者都已签署终身协议，未经许可不能踏出大门半步，能不压抑吗？
常年封闭的环境，遇上小蝌蚪这般活泼的性子，难免会因外来者的出现而情绪高涨。
“请看这个。”他指向透明展柜中一枚金属圆球。
那球体表面嵌着两处镜头状结构，覆有特殊合金薄膜。
“我称它为‘蝌蚪探针’，能实时伴随玩家行动。”
“它既是侦查助手，可分析目标各项数据；也具备记录功能，使用者若遭遇不测，它能留存事发影像。”
“防御层面近乎无懈可击，极难被摧毁。类似于黑匣子。”
“当然，探测能力存在阈值，面对某些超规格属性时便会失效。”
说到这里，他若有似无地瞥了重行一眼。
以自己游戏id命名的造物，足见研究者对其的自信。
张命真暗忖，所谓阈值，在普通玩家中必然遥不可及。
对方先前试探属性数值的举动，恐怕正是因为探针未能从他身上获取有效数据。
“前方陈列的是各类药剂改良型。”
“听闻阁下手中也有不少特殊药剂，实不相瞒，我们曾对其中部分进行逆向解析。”
小蝌蚪走向摆放着斑斓试剂的展台，随即道，“某些炼制手法精妙得超乎想象，至今仍有未解之处。”
言外之意，竟已有部分被成功复现了吗？
张命真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能够破解金蟾的手笔，这些研究者倒非庸才。
“接下来是重头戏——摹写灵符。”
赤金符箓静静悬浮在展柜中，繁复的纹路中，流淌着暗芒。
“星辰商会先前展示的道具‘镜像残影’，阁下应当见过。”
“此符便是受其启发的仿制品。”
“虽在复现比例上不及原版，但已能稳定达到百分之十。”
“无论是技能特性还是基础属性，皆可按此比例拓印。”
“最关键的是——”
小蝌蚪声音抬高，“灵符允许使用者直接承载复制对象的属性增幅，是在自身战力基础上的叠加！”
“比起仅能召唤临时玩家镜像的残影，灵活性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必然存在制约吧。”张命真淡然道。
小蝌蚪闻言，兴奋的神色中掺入几分遗憾：
“的确，神域产出的装备道具，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很难完全仿制，尤其是高阶物品。”
“我们研发的复制符，虽然在适用性上更为灵活，但存在持续时间上的短板——仅有三十秒。”
三十秒……张命真顿时明白了。
他早料到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必然存在限制。
不过，若是运用得当，这三十秒或许也能发挥出关键的作用。
“我们自然不敢奢望能与原本的‘镜像残影’的效果相提并论。”
“我们的目标在于规模化生产。”
“只要数量积累到一定周度，未尝不能引发质变。
“您认为呢？”
看来军方已经摸索出，复制符的最佳使用途径了。
倘若用于成编制的队伍，这三十秒的增益，足以扭转一场战斗的走向。
“接下来这件物品——请允许我说，它堪称人类智慧凝聚的结晶！”
小蝌蚪又向他们展示了一个模样近似人偶的物件。
“替身娃娃，能够代替玩家承受来自首领级怪物的致命攻击。”
“娃娃被摧毁的同时，也会对怪物造成可观的反弹伤害。”
小蝌蚪显然对这件造物情有独钟，言语间洋溢着掩不住的自得。
“眼下掌握双手剑技艺的剑客仅有两位：除了龙图狂战，另一人就在我们公会。”
“当时通关那个高难副本，全靠多个替身娃娃轮流承担伤害。”
“当然，秦骁也拼尽了全力……最终技能书终于掉落，他总算能给公会一个交代了。”
龙图狂战终究未能长久保持“唯一双手剑剑客”的称号。
不久之前，第二本专属技能书被玩家团队成功取得——正是来自军方麾下的队伍。
沉寂许久的交易市场，因这本新出现的技能书再度活跃起来，不少公会开始筹备物资，计划挑战高难度副本。
许多人推测，技能书的掉落概率，与副本的难度相关。
对此，张命真未作评论。
他每周照旧攻略地狱级副本，也未曾见过第二本技能书出现。
随后一段时间，小蝌蚪又兴致勃勃地陪同两人，逛遍了整个保障区。
他显然被闷得太久，话密得让张命真几乎想提前结束。
“这一区看得差不多了。”
“还有其他区域吗？我记得应该有专门研究召唤兽相关项目的部门。”
红衣立即接话：“那是二级进化区负责的范畴，不在这层。”
“大神若是有兴趣，我这就带您过去。”
“蝌蚪，我们先告辞了。”
小蝌蚪仍有些恋恋不舍：“这就走了？我还有好些成果没介绍呢……再多留一会儿吧。”
红衣瞥了眼重行那副不愿多留的神情，果断回道：“下次吧，时间紧张，我们先行一步。”
说罢便领着张命真离开一级保障区，转向另一层的通道。
途中，张命真问道：“他们不能随意离开保障区吗？”
红衣连忙解释：“我们只是限制研究员外出的频次，并非禁止。”
“不过各层研究员的活动权限仅限自身所属区域，像小蝌蚪是不能进入其他研究楼层的。”
两人几经绕转，才抵达通往上一层的电梯，电梯同样需要晶体扫描认证。
“这种验证晶体是什么？”张命真随意问道。
“啊，忘记说明了。”
“这是研究所早前开发的保密措施之一，材料掺入了神域某片海域特有的贝壳粉末。”
“同一母贝制成的晶体能够相互感应。”
红衣取出自己的晶石，向他示意。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股与保障区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保障区那种静谧，进化区里弥漫着一种阴冷而腥锈的氛围。
“这里就是进化区了，主要进行生命体相关的研究。”红衣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举止间多了几分谨慎。
“大神，我们又见面了。”前来迎接的竟是张命真曾经合作过的王超明。
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进化区担任研究员。
“先前接到通知说您要来参观，我特意申请担任讲解。”
“听说您对我们的召唤兽研究课题比较感兴趣？请随我来吧。”
张命真点点头，态度平常。
王超明之前与重行有过协作，大致了解他的脾性，并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态度，直接开始了介绍。
王超明引领众人来到一处透明屏障前，透过光幕，张命真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研究所内部了。
屏障后方陈列着无数封闭舱体，每一座舱内都禁锢着一只形态各异的魔兽。
有些物种他尚能辨认，更多的却是前所未见的异类。
舱体表面流转着明灭不定的微光，像是在监测生命体征的装置。
“这些全是实验材料？”张命真对魔兽并无怜悯之心——作为终日与野怪厮杀的玩家，他早已习惯视它们为可消耗的资源。
只是这种模式，很像反派。
毕竟电影的正派从来不干这事，只会在事后收集和利用反派的成果。
倒是研究内容引起了他的兴趣：这些人究竟在探索何种奥秘？是提升召唤兽潜能的法门，还是解析魔兽天赋技能的根源？
“此处关押的多是常见物种。”
“您应当清楚，绝大多数魔兽都拥有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其中部分技能的精妙程度，远超玩家所能企及。”
王超明解释道，“我们近期的课题，正是尝试剥离这些天赋技能，将其转化为可供召唤兽学习的技能典籍。”
这番话令张命真忆起往日遭遇的各类野怪。
某些魔兽虽属性平庸，却掌握着令人棘手的绝技——譬如无角魔的惑心之术，或是行尸散播的癫狂毒瘴。
还有一些复活天赋。
倘若此类控制技能，为玩家所用，必将成为战局中的利器。
“可有成果？”
“尚未完全成功，但已初见端倪。”
王超明指向另一侧泛着幽绿的培育池。
池中悬浮着若干胚胎状生命体，数名研究员正埋头记录数据。
“那是通过特殊手段培育的杂交胚芽——选取两种不同魔物融合培育，成功后极大概率，能同时继承双亲的技能体系，且保留被玩家驯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