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在岩石上闭着眼靠了一炷香。


    风吹过来又吹过去。


    暗红色的裂隙在远处天幕里一明一灭地搏动着。


    矿坑深处的哭声已经渐渐收住了


    李金水睁开眼。


    “加点，天倾刀诀，小成。”


    【消耗6500000点，天倾刀诀（入门）→（小成）。】


    面板上那行字亮起的瞬间，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仿佛被拉入了一个苍茫的远古时空。


    一尊看不清面容的绝世刀客正立于天地之间，手持长刀，对着无尽虚空挥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尽纯粹的力量与意境。


    “天倾……”


    一个低沉而宏大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回荡。


    李金水看到那一刀挥出时。


    苍穹仿佛失去了支撑，如巨大的幕布般向着大地倾塌而下。


    天地间的能量如同被卷入漩涡，疯狂地向着刀锋汇聚。


    原本无形的刀气在能量的灌注下，化作了一道横贯天地的毁灭刀光。


    在这一瞬间，他理解了“天倾”的真意。


    那不是单纯的劈砍。


    而是以自身为支点，撬动天地之势，将整片天穹的重量都压在一柄刀上。


    记忆中的刀客开始演练。


    一式又一式，每一式的发力技巧、肌肉的牵扯、真元的运转路线，乃至呼吸的节奏，都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苦修，在无数个日夜里挥洒汗水，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直到将这门刀法融入骨血，化为身体的本能。


    当这股庞大的记忆终于平息，李金水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刀光一闪而逝。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掌还是那只手掌，但内在却已截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块肌肉的纹理，每一条筋络的走向。


    当他心念一动，握紧刀柄时，十指仿佛化作了最精密的机关，与刀身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刀不再是外物，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载体。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空气，凭着脑海中的记忆，轻轻挥出了一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刀光。


    但就在刀锋划过的那一刹那，他身前的空气猛地一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碾过，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嗡”鸣。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不再需要刻意去调动力量。


    只要心念所至，力量便会自然而然地沿着最完美的路线，从脚底升起，贯穿腰脊，最终毫无损耗地透入刀锋。


    他甚至能“看”到，


    随着这一刀挥出，周围游离的天地能量正本能地产生一丝悸动。


    似乎随时准备响应他的召唤，化作那倾塌而下的天穹之势。


    “这就是……天倾刀诀。”


    李金水攥紧刀柄又松开。


    那股“重”还沉在刀身里，但不再是死沉——是活的。


    随时可以爆发。


    李金水收回涅渊，看向面板。


    “加点，星陨·踏虚步，小成。”


    【消耗650万点，星陨·踏虚步（入门）→（小成）。】


    话音刚落，第二股记忆洪流紧接着涌入识海。


    这一次的景象不同。


    李金水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星空之中，脚下是碎裂的星辰残骸，亿万道银白色的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无边的巨网。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那张网上移动——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每一步踏出都正好踩在一道光芒的节点上，


    身形在那张网上拉出一道道不连续的折线，快得像被剪碎的时间在被重新拼贴。


    那道身影在巨网上移动了很久很久。


    李金水看到了那身影脚下踩过的每一个节点，


    每一次发力时腰腹和腿部的配合，


    每一次落地时真元从脚底反推回膝盖的那种“弹”力。


    那不只是跑得快——


    是每一步都在重新定义空间的距离，把“从这里到那里”中间那段距离全部吃掉，只留下起点和终点。


    那身影最后一步踏出的时候，整个星空都暗了一下。


    脚下那张银白色的巨网被它的速度扯出一道裂口，裂口边缘翻涌着空间乱流。


    李金水猛地回过神。


    那些画面已经收束了，像一场被压缩到极致的梦在醒来的瞬间全部缩进了记忆深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从大腿到脚踝，每一条肌肉的末端都多了一层极其细微的银色纹理——平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那些纹理像是一根根被事先绷紧的弦，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会在同一瞬间全部松开，把他整个人弹射出去。


    李金水踏出一步。


    脚掌落地的瞬间，身体没有任何停滞地移动了百丈。


    他从岩石上方直接出现在了矿坑入口前方那片空地的另一头，中间那段距离像被人从地图上直接剪掉了。


    身后留下两具残影。


    一具在起点的岩石上，另一具在半道上。


    两具残影同时凝实如真身，维持了两息才缓缓消散。


    李金水转过身，看着那两具正在消散的残影，嘴角翘了一下。


    “快了不少。”


    他攥了一下拳头。


    骨骼深处暗金色的光芒闪了一瞬又沉下去。


    两门功法同时小成。


    刀重了。


    速度快了。


    李金水站直身体，涅渊插回腰侧，朝矿坑入口方向走回去。


    远处天际线上，一道光正在靠近。


    从北边来。


    暗青色的光在昏黄的天光里拉成一条细线，朝矿坑方向延伸，越来越近。


    李金水眯了一下眼，按着刀柄站着，没有动。


    那道光在矿坑入口上方停住了。


    飞舟的轮廓从灵光里露出来——青灰色的船体，边缘刻着一道粗糙的山脉纹路。


    有人从船头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目光在矿坑入口和地面上的尸体堆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落到了李金水身上。


    “太虚圣地的人！”


    船头那人朝下面喊，声音被风扯碎了一半。


    李金水抬了一下手。


    飞舟降落在矿坑入口前方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领头的那个穿了一身玄黄圣地特有的玄黄色长袍，边缘绣着九层玄塔徽记。


    归真境二层。


    后面跟着两个神意境弟子，手里各抱着一只储物袋。


    玄黄圣地的人走到李金水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抱拳，手抬得很高：


    “玄黄圣地，林泽。”


    “奉命带队来接应天辰山南麓的人员。”


    李金水看着他：“就一艘飞舟？十二万人，装不下。”


    “主力在后面。”


    林泽侧了一下头，指向北方天际线：“八十艘飞舟编队正在推进，大概三个时辰后到。”


    “我们这一艘是先头侦察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拍：“李道友，矿坑里的人可还安好？”


    “还活着。”


    “该吃吃该喝喝，没少胳膊少腿的都在底下蹲着。”


    林泽松了一口气，脸色明显松了一截。


    他朝身后那两个弟子抬了一下手：“下去清点人数。”


    “别挤，别慌，告诉他们说接应已经到了。”


    两个弟子朝矿坑入口跑下去了。


    李金水正准备坐回岩石上，储物袋里一阵震动传来。


    猛烈的震动。


    暗金色的玉简在储物袋内部持续跳动，震得袋口都在微微发烫。


    他摸出来一看——韩昭给的通讯玉简。


    灵光在玉简表面疯狂闪烁，暗金色的光芒一闪一灭，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