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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被吓尿了

    程楚浑身气息虚弱得厉害,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右臂垂在身侧,衣袖破碎,露出的手臂上全是冻伤的痕迹,青紫一片。


    那是刚才硬撼困灵锁留下的伤——阴寒之气侵入经脉,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更糟的是,她第一次用木生火,火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那种灼烧感像是有人拿烙铁在血管里滚了一遍。


    疼。


    真的很疼。


    整个身体里反复上演着冰火两重天——半边身子冻得发麻,半边经脉烧得生疼,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撕扯,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裂。


    可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


    邓屹就站在三丈之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盯着程楚,眼神里带着惊惧、不甘,还有一丝蠢蠢欲动的算计。


    程楚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在心理学的学习中,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欺软怕硬,得势便猖狂,失势便猥琐求饶。


    这种人永远不会真正服输,只要给他抓住一丝机会,他就能从背后捅你一刀。


    她在想要不要直接杀了他。


    免得这个家伙老是动不动坑自己。


    可念头刚起,就被她按下了。邓屹身上还有多少法宝,她不知道。


    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右手几乎废了,灵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胜算有没有五成都难说。


    不能赌。


    那就……


    吓到他不敢再动。


    程楚缓缓抬起左手。


    左手不是惯用手,掐诀的动作生疏得厉害。


    细雨诀本就是以柔克刚的剑法,需要极精细的灵力操控——用左手使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灵力在经脉里断断续续地涌动着,好几次差点溃散。


    “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邓屹的声音都破了音,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


    程楚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他,左手继续掐诀。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正是这种平静,让邓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告诉你,我背后可不止是流光峰!你敢动我——!”


    程楚还是不回答。


    她甚至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笑容比任何狠话都可怕。


    邓屹的腿开始发抖。


    他想跑,可腿像是被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开步。


    他想喊,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楚的左手,一点一点地完成那个诀法。


    “唰——”


    一道细细的剑光从程楚指尖弹出。


    她本来只是想吓唬他,往他脚边划一道。


    可左手实在太不熟练了,灵力输出的一瞬间,手腕微微一抖——


    剑光偏离了方向。


    邓屹只觉得脸上一凉。


    一道细长的血痕,从他的左边眉骨一直划到下巴。不深,只是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珠。


    可那股剑意,那股贴着脸颊擦过的凛然锋锐,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然后——


    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程楚愣住了。


    邓屹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裤裆,又抬头看了看程楚,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惨白变成死灰,从死灰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酱紫色。


    程楚的嘴角抽了抽。


    她是想吓他,但真没想到能吓成这样。


    邓屹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的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不是吓哭的,是羞耻的。


    程楚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邓屹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


    他想骂人,想冲上去理论,想说这一切都是程楚的错——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楚赶紧走得远了一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可那笑容,在邓屹眼里,简直比恶鬼还可怕。


    “邓师兄。”


    她的声音从十几丈外飘过来,不轻不重,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邓屹浑身一僵。


    “今天这事儿,我会记住的。”


    程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尿裤子这事儿,我也会记住的。”


    邓屹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以后若再敢对我不利——”程楚顿了顿,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我就让全宗门都看看,流光峰的高徒,是怎么被我吓得尿裤子的。”


    邓屹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到时候,”程楚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就在任务堂门口给你支个牌子,上面写:


    邓屹师兄尿裤子实况展,参观一次一块灵石。”


    “你——!”


    “哦对了,”程楚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思索,“你说到时候会不会有人排队?毕竟这种热闹,不常见。”


    邓屹的脸由紫转黑,由黑转白,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死灰色。


    他想骂人,想冲上去拼命,想——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股热流,还顺着裤腿往下滴。湿透的布料贴在腿上,凉飕飕的,骚臭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程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的声音最后一次飘过来:


    “下次想害人之前,先想想自己尿裤子的样子。”


    “走了,邓师兄。回去记得换裤子。”


    程楚说完,便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脚步有些发飘,右臂垂在身侧几乎抬不起来,左手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可她就是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得不紧不慢。


    邓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里。


    许久许久。


    风一吹,裤裆里凉飕飕的。


    他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又看了看程楚消失的方向。


    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个字:


    “(一种植物)——”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


    身后没有动静。


    邓屹没追上来。


    也是,裤裆都湿成那样了,换谁也没脸追。


    程楚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右臂疼得厉害。困灵锁的阴寒之气像是钻进了骨头里,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在发麻,可麻过之后又是钻心的疼。


    更糟的是,刚才强行用木生火,火灵力在经脉里烧过一遍,这会儿那股灼烧感还在血管里滚,和阴寒之气搅在一起,又冷又热,难受得她想骂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青紫一片,有些地方甚至结了细密的冰霜。五根手指肿得像萝卜,微微蜷曲着,根本使不上力。


    “伤得很重。”归尘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担忧,


    “那困灵锁是专门克制灵体的法器,对人同样有反噬。你硬撼它,阴寒之气已经侵入经脉了。”


    程楚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得尽快疗伤。”剑灵又说,“不然这条手臂可能会留下暗疾。”


    “知道。”程楚说,“等我走远一点。”


    她不能在这儿停。邓屹虽然被吓住了,但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


    万一那家伙回过神来,又憋出什么坏招,她现在这个状态可应付不了。


    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程楚强撑着往前走,穿过一片灌木,绕过几棵大树,越走越偏,四周的雾气也渐渐浓了起来。


    走着走着,她忽然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


    那香气很淡,像是薄荷,又像是某种草药,闻着就让脑子清醒了几分。


    程楚抬起头。


    路边一棵老树的树干上,斜斜地长着一株碧绿的草。那草约莫半尺来高,叶片肥厚,通体翠绿,边缘带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叶片中央,开着三朵米粒大的小白花,那股清冽的香气就是从花上传来的。


    程楚愣住了。


    这草她见过。


    张守师兄之前给她看过不少次,让她一定要记住的。


    “金边兰,”程楚喃喃道,


    “生于阴湿之地,叶有金纹,花白而香。可祛阴寒、活经脉、疗冻伤。


    采其全株,捣烂敷于患处,半个时辰见效。”


    她盯着那株草,忽然有点想哭。


    张守师兄啊张守师兄,你教得也太是时候了。


    程楚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金边兰。叶片肥厚,轻轻一掐就断了,汁液渗出来,凉丝丝的,带着那股清冽的香气。


    她把整株草连根拔起,找了个背风的树根坐下,开始处理。


    右手动不了,只能用左手。她把金边兰放在膝盖上,一点一点地把根须上的泥土摘干净,然后抓起一块石头,把草药捣烂。


    动作很笨拙,左手也不熟练,好几次草药从膝盖上滑落。可她没有着急,就那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弄。


    归尘剑安静地躺在旁边,剑身微微泛着光,像是在陪着她。


    捣了小半盏茶的功夫,草药变成了一摊碧绿的糊糊,汁液清香扑鼻。


    程楚把糊糊敷在右臂上。


    冰凉的感觉瞬间渗透进去,那股阴寒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滋滋地往后退。


    冻伤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那股又冷又热的刺痛感也轻了不少。


    程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树干上,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邓屹刚才用的困灵锁。


    那种东西……他哪来的?她摇摇头,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调理。


    真舒服。


    她闭着眼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归尘剑。


    “你刚才说,困灵锁是专门克制灵体的法器。”她问,“那你有没有受伤?”


    剑灵沉默了一下。


    “有一点。”它说,“但不多。那锁链刚缠上来你就动手了,没来得及伤到根本。”


    程楚点点头。


    “那就好。”


    她又闭上眼。


    敷了药的右臂暖洋洋的,那股阴寒之气还在一点点往外退。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之前剑宗送的小葫芦,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木灵气和土灵气。


    那些灵气透过葫芦,化作温和的暖流,一丝一丝地渗进她的经脉。


    土灵气在修复被火灼伤的地方,木灵气在滋养被寒气侵蚀的组织。


    程楚心里微微一动。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寒热交攻的伤,不能用单一的灵力去治。需要木的调和,土的承载,让水火各归其位。


    这才是真正的疗伤之道。


    “别睡。”剑灵的声音响起,“刚敷完药,得等药力完全吸收。睡过去容易着凉。”


    程楚勉强睁开眼。


    “那我干点什么?”


    “跟我说话。”剑灵说,“说说你。说说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程楚想了想。


    “因为你是我的剑了。”她说,“我的东西,谁也不能动。”


    剑灵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很轻:


    “以前他也是这么说的。”


    程楚愣了一下。


    “主人。”剑灵说,“他说过一样的话。‘我的剑,谁也不能动’。”


    程楚没说话。


    “你刚才的样子,很像他。”剑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明明自己都快站不住了,还要护着我。”


    程楚弯起唇角。


    “那看来我学得挺像。”


    剑灵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心里发暖。


    程楚靠着树干,看着头顶树叶缝隙里透下的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是说,除了‘归尘’。”


    “就叫归尘。”剑灵说,“他起的。”


    “那他人呢?”


    剑灵沉默了很久。


    “死了。”它说,“很久以前。”


    程楚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握了握剑柄。


    “以后我陪着你。”


    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像是在说:好。


    程楚忽然一个激灵。


    她想起老者留下的那句话——心死,剑方能活。


    这说的,是谁的心?


    是老者的心?还是剑灵的心?


    还是……她的心?


    她望着归尘剑,若有所思。


    ——


    敷了半个时辰,程楚把药渣揭下来。


    右臂已经恢复了大半,青紫色褪成了淡淡的淤青,手指也能微微弯曲了。虽然还使不上大力,但至少不是废臂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药真灵。”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药渣,“早知道多采几株备着。”


    “前面应该还有。”剑灵说,“这地方阴湿,适合金边兰生长。”


    程楚点点头,把归尘剑收好,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剑灵谷深处传来。


    那声音太过剧烈,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一股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就连程楚站着的这片密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威压。


    程楚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


    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剑意。”


    程楚瞳孔微缩。


    “很强的剑意。”剑灵说,“强的离谱。”


    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气息还在持续。


    哪怕隔着这么远,程楚都能感觉到那股锋锐——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巨剑,正悬在剑灵谷的上空。


    整个剑灵谷的人,应该都感受到了吧。


    程楚盯着那个方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这究竟是谁?


    ? ?来啦来啦,大家久等啦!


    ?


    这几天的数据没有很好,大家一定要记得每天都来看我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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