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不来和我们一起玩吗？”苏连雁转头看向林翩翩，好奇地问道。


    林翩翩俏脸微红地说道：“知行说要读书赶一赶复习的进度，这两日玩太多了。”


    “嗯？你们在房间里玩什么了？”苏连雁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句话，抱琴也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骰子放下，侧耳倾听。


    说起来，这两天她都没怎么见过公子和小姐，就送饭的时候，能稍微见一小会。


    而且她的听觉要比其他人灵敏许多，经常能听到公子和小姐的嬉笑声。


    不愧是小姐，轻易就能让公子笑得那么开心。


    林翩翩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锻炼锻炼身体、听知行讲故事之类的事情。”


    苏连雁见林翩翩脸颊羞红的模样，便没有再追问，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些温柔的笑意。


    她其实还想问一下她给陆知行教的按脚方法舒服不舒服，好根据林翩翩的反馈再改进一下。


    林翩翩红着脸赶忙转移话题：“琴姐姐，到你了，快掷骰子吧。”


    林翩翩、苏连雁、抱琴、乌兰萨仁四个女孩子围坐成一圈，中间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飞行棋棋盘。


    苏连雁目前局势大好，遥遥领先，已经有三个棋子起飞了。


    林翩翩则继承了陆知行飞行棋的坏运气，四个棋子全部憋在家里，起飞不了一点。


    抱琴和乌兰萨仁都是两个起飞的棋子。


    见林翩翩招呼自己，抱琴便伸出纤纤细指重新拈起骰子，放入一旁的“骰塔”中。


    骰塔也是林翩翩做的，点子则是陆知行出的。


    骰塔是一种辅助掷骰子的道具，一般是竖筒模样的，将骰子从上方的口丢下去。


    骰子与骰塔内的各种小隔板碰撞，最后从下方的出口滑出。


    抱琴这次掷出的结果是“六”。


    可以起飞。


    抱琴将一枚棋子放入待飞区。


    一旁的林翩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别人的“六”就这么容易掷出来呀！


    跪坐着的苏连雁侧身转向旁边放着茶水的托盘，将紫砂壶中热水倒入盖碗中，拇指和无名指搭在盖碗两边，中指和食指则压在碗盖上，微微摇晃着盖碗中的茶汤。


    林翩翩看着苏连雁微微泛红的指头，好奇地问道：“连雁姐，你不烫吗？”


    苏连雁抬眸看向林翩翩，嘴上噙着些温柔的笑意，解释道：“自然是烫的，只是泡久了就习惯了。”


    苏连雁是准花魁，茶艺自然不能不学。


    她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不熟练，滚烫的茶水不小心落到了指头上，烫了好几个水泡。


    泠音阁有专门针对烫伤的药膏。


    等水泡消了后就继续练，然后继续烫出水泡，如此循环，技术不断提高，手指头也渐渐变得不怕烫起来。


    苏连雁半掩着盖碗的碗盖，将茶汤倒入用于分茶的公道杯中。


    晶莹透亮又微微泛红的茶汤在琉璃公道杯中美轮美奂得像是流动的落日。


    阵阵茶香自茶汤中逸散出来，让本就充盈着女子香的房间又多了一份淡雅的茶香。


    林翩翩眼睛里闪烁着异彩，夸赞道：“连雁姐好厉害！”


    抱琴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作为陆知行的大丫鬟，她也是懂茶艺的。


    苏连雁这一套动作看似简单，但要做到如此流畅自然，背后定是要下不少苦功夫。


    将茶汤倒入公道杯中后，苏连雁又用茶夹将茶杯夹起放在竹木茶托上，拎起公道杯给众人分茶。


    清冽的茶汤落入润如羊脂的白瓷茶杯中。


    自然的光透过茶汤照在茶杯中，茶汤微微摇晃，在光线的作用下，白瓷上浮现出淡青色的透影，漂亮极了。


    苏连雁翻转右手，微笑着看着另外三女。


    林翩翩先给离苏连雁最远的乌兰萨仁端了一杯茶。


    乌兰萨仁赶忙起身，恭敬的双手去接茶。


    林翩翩浅笑着说道：“乌兰姐姐，不用这么客气，私底下我们以朋友相处就好。”


    “是，小姐。”乌兰萨仁端着茶坐回原位。


    她不怎么懂茶，仰头一饮而尽。


    按照草原人的饮酒习惯，上位赐酒的时候，要一口喝干净才能表示自己的尊敬。


    她其实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用这么小的杯子装茶，喝起来一点都不过瘾。


    当然，这种话她是不会问的。


    滚烫的茶水烫着她有些难受，但还是维持着平静的神情。


    主家给她什么，她便喝什么，别说是滚烫的茶水了，就算是给她毒酒，她也会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喝的话，或许主家念其忠勇，还会赏赐解药。


    不喝的话，则是必死无疑的局面，甚至还没有直接喝毒酒来得轻松。


    林翩翩赶忙又给乌兰萨仁倒了一杯凉水，关切地问道：“乌兰姐姐快喝点凉水，茶不能喝这么急的，当心烫着。”


    乌兰萨仁接过凉水，又是仰头一饮而尽。


    凉水将喉咙里的灼烫感驱散不少。


    她重新抬眼看向林翩翩，在林翩翩的眼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关心和自责。


    恍惚间，乌兰萨仁觉得眼前林翩翩的眼睛和她记忆中那个为她扯断锁链的公子的眼睛缓缓重合。


    乌兰萨仁开口说道：“多谢小姐，乌兰明白了。”


    见氛围有些凝滞，苏连雁主动开口道：“听说草原上也有不少独特的茶，乌兰小姐可曾喝过？”


    乌兰萨仁思考了一会，将部族的说法转换成另外三人能听懂的词汇：“有米茶和油茶。”


    “锅茶？？”林翩翩好奇地歪了歪头。


    乌兰萨仁点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解释道：“锅茶是往炒熟的米里冲入牛奶羊奶和砖茶，再下些奶皮子和奶豆腐丁，年成好的时候还会往里面加点风干的牛羊肉碎。”


    “只有盛大的节日里才能吃到，部族里每人能分到满满一大碗。”


    乌兰萨仁将双手的食指和拇指围合成一个圆圈，比划了一下碗的大小。


    林翩翩试着想象了一下那种复杂的味道，面露难色，勉强夸道：“呃……听说还蛮不错的，味道应该很丰富。”


    苏连雁和抱琴则各自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口甘香的茶水，缓了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