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和杨阳合计后，“逮捕福王”的全部过程大概是这样的。


    由杨阳出面，以崇祯皇帝的身份接福王来京师避难，躲避农民军的威胁。


    这个理由堪称无懈可击，藩王本就有定期进京的规矩，而且这个理由明面上还是为福王着想的。


    若是福王抗旨就更简单了，审判需要证据，而平叛只需要坐标。


    之后则是委任孙传庭为两省总督，总领河南、山西的军务，一方面是限制闯军对朝廷的干扰，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方便抄家。


    待时机成熟，便会由孙传庭来填补武力的空白。


    福王的家底可不是一般的厚实，光靠锦衣卫等是搬不动的，得调军队来才行，而且还得沿途护送。


    最后则是陆知行和李若琏去收集（制造）福王反叛的证据。


    李若琏这个名字可能有些些陌生，但加上他的身份就很简单了。


    他现任锦衣卫指挥同知，也就是锦衣卫的二把手。


    陆知行作为崇祯皇帝打出的明牌，大张旗鼓地去洛阳查案，将福王府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李若琏则以暗子的身份伙同其他锦衣卫去搜集福王的罪证。


    从工作的分配来看，陆知行的任务并不复杂，只是最为凶险，需要直面福王府，与其斡旋。


    陆知行坐在书案前，以树状图的方式将可能会遇到的事情和应对方法写在纸上，以便整理思路。


    这是他面对过于复杂的事情的常用工作流程。


    他沿着事情的发展，像树枝分叉一样，将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走向都罗列出来。


    他目前打算是装扮成一个表面正经，私下却是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接受福王府的贿赂。


    这样既能麻痹福王府，又能让自己的处境更安全些。


    林翩翩则坐在陆知行身边替他写信，将他高中状元的消息传递给亲朋好友。


    翩翩：好多信呀……可不能弄乱了。


    官府传递消息的速度比较慢，北直隶周边府需要三到七天，临近省份则需十几二十天，再远一些的省份则更是要一两个月，至于云贵地带的边缘州县，得五六个月才能得到消息。


    故而高中的学子为了让自己的家人故交早日知道这个好消息，一般都会写信托专门送信的人寄送，以便早些将好消息传回去。


    跟在陆知行身边学了一年半的时间的林翩翩，对于写信这种简单的事情还是没有什么困难的。


    而且，能够帮陆知行节省些时间，林翩翩觉得很开心。


    房门处传来敲门声，抱琴的声音隔门而入：“公子，有一份从扬州寄来的信件，是夫人寄来的。”


    夫人？夫人不是就在旁边吗？


    陆知行微微一愣。


    林翩翩也中断了正在写的信，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将抱琴唤进房间后，接过信件一看落款。


    是何夫人写来的信。


    陆知行看完后，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攥着信件的指关节噼啪作响。


    信很短，从字迹来看可以感受到写信人的急切。


    陆景远被按察使司的人给抓走了，何夫人和其他家丁全部都被软禁在陆府中，这封信还是晚上福伯找机会翻墙溜出去才勉强送出来的。


    穗小姐也因情况紧急，暂时躲在了陆府中。


    据穗小姐的分析，应该是亢氏商会和扬州方面通商获利颇丰，被福王给盯上了，想通过些阴损的方式来从中分走一杯羹。


    陆知行眼神冰冷。


    好你个福王，我这边还没下手，你倒是抢先挑事。


    这福禄宴，看来是得提前开席了。


    林翩翩坐在陆知行身边看完信件后也面露忧色，伸手轻轻搭在了陆知行的手背上，想要以这种方式安慰他。


    陆知行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没事，翩翩。父亲是六品官，他们没权利直接抓人，最多就是带回去问问话。”


    按照规矩来说的确是这样的，但就怕他们不按规矩来啊。


    就像陆知行和杨阳可以给福王谋划一番给安上个谋反的罪名。


    福王府运转一番，也能给陆景远加上一些罪名。


    “明日便动身吧，先回扬州，然后再去洛阳。”


    他打算今夜再去皇宫一趟，跟杨阳再要一些东西。


    ……


    扬州，陆府。


    满穗和何夫人坐在内宅里聊天。


    这些天，满穗扮作何夫人的丫鬟，一直待在何夫人房间里。


    眼下陆景远的官身还在，府门外的官兵也不敢太过造次，进内院搜查是万万不能的，最多是在外院装模作样地搜查一下。


    归根结底，他们也哪边都不想得罪。


    就算陆景远真被除官了，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但要是陆景远撑下来了，人家福王府的人是确实是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但他们可没地方跑啊。


    “穗小姐，让你受到牵连了。”何夫人满怀歉意地说道。


    “夫人哪里的话，是小女子计划不够周密，才让那豚……让福王的人钻了空子。”满穗抬眸看向窗外，满眼忧虑。


    她倒不是很担心自己，只是怕红儿和翠儿受到牵连。


    满穗经常会去浮光茶社，只要稍微一调查，就能发现她和红儿翠儿她们的关系。


    福王府的人抓不到她，多半就会去找红儿翠儿她们的麻烦。


    “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我们做的再完美，人家要钻空子，还是有得钻。”何夫人叹气道。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夫人！夫人！公子回来了！”


    陆府门外，陆知行双手捧着一把尚方剑，缓步向前。


    挡在他前面的官兵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稳步走向他们的年轻人。


    此人自称监察御史，又说他手中的剑是当今圣上御赐的尚方剑。


    尚方剑承袭汉制，汉时称之为“尚方斩马剑”，明时改称“尚方剑”，万历时期，朝廷正式推行制度化授剑，标志着其从礼器到特权凭证的转变。


    后世影视剧中常见的包拯持尚方宝剑斩杀奸臣的桥段实为杜撰，宋代时并没有这种用法。


    尚方剑作为特权凭证是从万历时期才开始规范的。


    尚方剑只是名义上是天子佩剑，但实际上并不是皇上经常佩戴的佩剑，而是一种特定的剑的形制，甚至还有一个专门铸造尚方剑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