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岭隘口的夜风尚未散尽,昨夜血战留下的血腥味,依旧牢牢盘踞在山野之间。
地面的血水混着残雪泥浆,凝出一片片暗沉的红。遍地散落着断裂箭矢、碎损兵刃、变形甲片,皆是昨夜两军死战留下的残骸。
历经一整夜高强度死守,明军将士人人面带疲惫,甲胄染尘、衣履沾血,却无一人懈怠懒散。
整座隘口防线秩序井然,士卒各司其职,清扫战场、规整军械、修补栅栏,动作干脆利落。大胜之后,全军无半分骄矜浮躁,唯有严守阵地的肃穆。
守将一身重甲未卸,亲自沿着城墙隘道一步步巡视。
目光扫过加固完好的三重防线,看过轮值戒备的士卒,确认暗哨、陷坑、烽火台尽数就位,营中粮草军械储备充足,他紧绷一夜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他抬手擦拭掉脸颊沾染的血污,由衷轻叹。
“此番寒岭能守得固若金汤,绝非我一己之能。”
若不是诸葛亮提前数月预判敌情,精心排布立体防线,算尽雨夜奇袭、侧翼偷袭所有变数,凭他一员守将,绝不可能硬生生扛住两万清军山地死士的猛攻。
一念至此,守将再不迟疑,即刻回帐铺纸研墨,提笔书写详尽战报,将昨夜敌军兵力、进攻路数、对战细节、最终战果一一记录。
写完封缄,他即刻传唤信使,沉声叮嘱。
“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山海关主营,呈递丞相!半点不可耽搁!”
信使披甲接令,拱手领命,翻身上马,策马扬尘,直奔辽西腹地而去。
晨光破晓,金辉洒落山海关明军中军大帐。
帐内通透明亮,巨大的辽东沙盘矗立中央,山川隘口、城池要道、粮道据点,标注得清晰无比。
诸葛亮端坐主位,一身青衫儒雅,神色沉静淡然。
帐外信使快步闯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丞相!寒岭隘口捷报!昨夜清军两万山地奇兵全线溃败,死伤惨重,尽数退回长白山!我军防线寸土未失,将士无伤,阵地稳固如初!”
话音落定,帐内待命的一众将领,眼底皆是泛起喜色。
唯独诸葛亮听闻捷报,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无半分大胜的狂喜,语气平稳如初。
“意料之中。”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向辽东方向,缓缓开口。
“清军经此一败,锐气大挫,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贸然强攻隘口、突围辽东。”
话音稍顿,他语气陡然凝重几分。
“但诸位切记,败的只是偏师,未伤敌军根本。多尔衮十万八旗精锐蛰伏未动,范文程胸中谋算未尽分毫,辽东战局,没有半分松懈的余地。”
立于侧旁的法正闻言,即刻上前一步,拱手正色应答。
“丞相所言一针见血!”
“昨夜我全程调度各方援军,深知此战凶险。范文程苦练山地奇兵数月,专为破我辽西防线而生,此番折损三成兵力,看似大败,实则主力尚存。”
法正目光扫过沙盘,继续进言。
“依我之见,当下正是绝佳休整布局之机!我们应当趁敌军士气低迷、暂不出战的空窗期,全线加固寒岭、中前所、宁远所有边防隘口!”
“同时派遣多路斥候,深入辽东腹地,彻底摸清清军粮草囤积重地、兵马驻防调动详情,做到知己知彼,方能长久立足辽东!”
诸葛亮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孝直之见,与我不谋而合。”
他起身移步沙盘,修长指尖轻点辽西整条防线,字字清晰,当众下达四道军令。
“传我将令!”
“第一,寒岭守军原地驻防,连夜增补陷坑、增设暗哨、加筑烽火预警,二十四小时轮班戒备,不留任何防御死角!”
“第二,全军斥候分批次散开探查,北至开原、铁岭边境!只探不报、只查不战、隐匿行踪,务必查清清军粮草转运路线、兵力布防虚实!”
“第三,辽西全线粮道加倍护卫!遇小股敌军袭扰只守不追,敌军退去亦不冒进,死死守住补给命脉,保证全军粮草不绝!”
“第四,安抚边境归附百姓,屯田农事照常推进!战事不扰民生,民心稳固,便是我们镇守辽东最稳的根基!”
四道军令条理缜密,攻守兼备,兼顾军务、粮草、民生,滴水不漏。
帐下诸将齐齐躬身领命。
“末将遵令!”
众人各自领职责出帐行事,偌大的中军大帐,很快再度恢复沉静。
整座山海关主营,虽获大胜,却无欢庆喧嚣,依旧如一台精密铁机,有条不紊高速运转,尽显铁军素养。
法正立于沙盘旁,看着全域布防布局,轻声开口。
“丞相层层设防、步步稳局,这般打法,任凭范文程诡计再多、多尔衮兵力再强,也无从破局。”
诸葛亮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初生朝阳,淡淡出声。
“这只是守局而已。稳住根基,只为后续反攻蓄力。辽东的棋,才刚刚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