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苏绣就爬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今天外孙女要出发参军去了，是个特殊的日子。
外婆早起揉面，下了一碗手擀面，探头喊道：“秀秀，吃早饭啦。”
“来啦。”苏绣从口袋里摸出喷雾，在脸上小喷两下，伪装成汗水。
她擦着脸进去，一进门就闻到猪油渣的香味，“哇，外婆做了猪油渣。”
等看到手擀面上满满两大勺香喷喷的辣椒油，苏绣狠狠抱了一下外婆：“外婆真好，还做了辣椒油。”
“那还用说？”外婆拍拍外孙女挺直的背脊，“快来吃面，小心坨了。”
苏绣拿起筷子，搅拌两下，“呼呼”两口下去，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唔，外婆做的面最好吃了。”
外婆慈爱地看着她：“听说你要去的地方吃的东西不多，我熬了好几罐辣椒油，都放你行李箱了。”
“这些天还做了些酸豆角、辣萝卜丁、糖醋萝卜，路上要是没胃口就拿出来，我做得多，你给战友分一分，关系就是这么一点点拉近的。”
“我还熬了香菇牛肉酱，烤了猪肉脯，前两个月晒的青梅干杨梅干都给你带上了。吃完了给外婆打电话，外婆给你寄啊。”
苏绣鼻子一酸，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不能哭！
她哭了，外婆只会更难过。
“外婆做得那么辛苦，我才不给他们分。”苏绣哼了一声，一副护食小狗的模样。
“你呀。”外婆摇了摇头，口是心非。
吃碗面，苏绣没让外婆帮忙，拎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快速下楼。
“外婆，我打车过去，火车站人太多，容易挤着您，您就别送了。”
“好。”外婆的双手紧紧握着，不舍的情绪在胸口急速聚集，让她有落泪的冲动。
不能哭！她哭了，秀秀走得不放心。
苏绣推着行李箱走到大门口，回头时看到老人倚着门边，翘首盼望。
她知道自己离开后，外婆会坐在丹桂树下，看着院子门口人来人往，等着某个不可能出现的人，一坐就是一整天。
等天色暗了，才会起身回屋点灯，在沙发上坐着继续等，直到困了再熄灯。
这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令人心酸。
不行！
苏绣三两步跑回老人跟前：“外婆，我当兵的地方还有一个同学，他姨妈家就在我们家不远的地方。”
她掏出手机，把和林七夜一起拍的照片哐哐发给外婆。
“这就是我同学林七夜，他姨妈家的地址我也发给你了，如果哪天你想找人聊聊天，就去找他姨妈吧。”
“他还有个表弟，表弟养了一条小黑狗，他们一家都是很好的人。”
外婆先是迷惑，而后恍然。
这不就是上回下雨天急着找秀秀约会的男孩子吗？
苏绣：“我会经常找机会给你打电话发信息的，爱你，外婆，么啊！”
在外婆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苏绣头也不回地拎着行李箱跑了。
外婆摸着被偷亲的脸颊，摇摇头，回了屋。
老人找出老花镜，用软布擦干净，郑重地戴上，拿起手机，点开照片。
上回光线太暗没看清楚，这回一定要看仔细了！
“豁，挺精神一孩子。”
“emmm怎么穿小猪佩奇的衣服？也对，秀秀偶尔有些恶趣味。”
“皮衣配小猪佩奇……这孩子审美是不是有点问题？”
外婆忧愁地给外孙女发消息。
外婆：【秀秀啊，你同学平时也这么穿吗？】
苏绣：【没有。】
苏绣：【别人给什么，他穿什么，贼好养活一人。】
外婆：【那不是和你差不多？】
苏绣：【哈哈差不多吧，我只有外婆，他只有姨妈。】
是被父母抛弃，还是父母已经过世了？
外婆不好问，但心生怜爱。
外婆：【那你分他点吃的哦。】
苏绣：【好哦。】
外婆心中一动，答应得这么快，看来关系确实挺好。
事实上……
苏绣心里已经打过好几个回合，先给他，再抢回来嘛。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到了火车站。
苏绣打开出租车的后备箱，正要去拎行李箱，旁边伸过来两只大手，赵空城一手一个。
“还挺重，你都塞了什么啊。”
苏绣骄傲地道：“是外婆对我深沉的爱啊~”
林七夜：“……”
看看苏绣的喜羊羊、汪汪队行李箱，再看看自己的小猪佩奇、凯蒂猫行李箱，总觉得他俩不像是高中生去新兵集训，而是幼稚园小朋友去春游。
红缨和司小南看着四个画风统一的行李箱，深觉自己选得好！
136小队全员都来送他们了。
要不是陈牧野和温祁墨早前去过苏绣家，怕今天上门接人会穿帮，也不会让苏绣自己打车过来。
“东西都带齐了吧？”吴湘南最先开口。
“都带齐了。”两人点头。
“七夜弟弟，我给你买的防晒霜和面膜，记得用啊。”红缨叹气，“别白白净净地去，黑不溜秋地回来了。”
林七夜：“……好。”
陈牧野叮嘱道：“上京不比我们沧南，大城市，很复杂，离得又远，而且集训中本来就存在一些不公平。”
“如果是在沧南，我们可以提着家伙事一起杀上门给你们出气，在上京，就只有你们两个，万事小心。”
“七夜，你是男孩子，要多照顾苏绣。”
林七夜心说：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哪轮得到我照顾她？
腹诽归腹诽，面上还是应下了：“队长放心。”
轮到苏绣时，陈牧野沉默了一下，诚恳地道：“苏绣，你少欺负七夜几次，集训有其他新兵给你玩。”
林七夜麻了，队长你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喂！
136小队纷纷扭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这可真是大实话。
苏绣也笑：“队长放心。”
该叮嘱的大家都叮嘱过了，两人推着行李箱一起进了火车站。
就在这时，陈牧野的手机响了。
“喂？”
“苏绣，七夜，快回来！”陈牧野一阵风似的追过去，把人拉回来，“高层抽风，把新兵集训定在沧南了，赶紧把火车票退了。”
苏绣和林七夜还没进站，又溜溜达达地回来了。
赵空城和陈牧野各自省了一张火车票的钱。
都已经告别过了，苏绣不能回去对外婆说：“嘿，外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军部突然抽风，连夜扛着驻地跑了，我要过两天再去。”
外婆会觉得军部高层脑壳有病！
于是，苏绣只能跟着红缨回家，在红缨的大别墅里短暂借住几天。
别墅二楼只剩下最后一间房，就在林七夜的房间隔壁。
红缨提着水桶和抹布过来打扫：“抱歉，不知道你要来，没提前收拾，有些脏乱。”
苏绣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做饭和打扫都是平时干习惯的，动作非常麻利。
“没事，很快就干净了。”
林七夜也来帮忙，三个人很快就把房间收拾出来。
刚收拾完，行李箱都没打开，苏绣就拖着林七夜和红缨回事务所。
“走走走，今天浪费这么多时间，还没训练呢，赶紧补上！”
红缨：“……”
那句“我们吃火锅庆祝一下吧”的话，兀地卡在喉咙里。
红缨挤眉、弄眼、噘嘴，向林七夜求救：快，和她商量一下，今天休息。
林七夜闭眼、歪嘴、斜脑袋：你觉得她会听我的？
红缨：“……”
说起来，七夜弟弟好像、似乎确实处在食物链最底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