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们给每位新兵分发星火勋章，守夜人的标准三件套：


    星辰刀、斗篷、纹章。


    星辰刀和他们以前用过的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刀上刻着每个人的名字。


    斗篷是暗红色的，柔软又舒适，穿在身上没有任何重量，大小也正好。


    纹章正面纹着两柄交错的直刀，刀后的背景是一片点缀着星星的夜空。


    纹章背面是熟悉的四行誓言。


    苏绣抚摸誓言下方的“苏绣”两字，暗暗叹气。


    她，明明超强，却是这届新兵中最早牺牲的那个。


    到时候，莫莉胖胖他们怕是要哭成泪流猫猫头。


    遗言得多安慰他们两句。


    袁罡在台上讲述着守夜人的三件套。


    “星辰刀，是一把不会断裂、不会生锈、不会融化的攻击刀。”


    “斗篷，是一张能够抵御寒冷、炎热、潮湿等恶劣环境的防护盾。”


    “纹章，只有一个作用，和敌人同归于尽。”


    说到这，袁罡和教官们纷纷看向苏绣，目光柔和了几分。


    “在苏绣出现以前，确实如此，但是现在，苏绣的生命精华能够治疗使用过鬼神引的人。”


    “因此，鬼神引已经成了普通人强制觉醒禁墟的药剂，以及爆发时必嗑的药。”


    “唯一要注意的是，吃了鬼神引，一定要及时吃下生命精华。”


    教官们感激又怀念，如果苏绣早出现几年，他们的许多同伴都能活下来。


    新兵们感激又痛苦，可爱又迷人的生命精华呜呜呜！


    希望不会有吃它的一天。


    “宣誓仪式，现在开始。”


    一阵大风吹过，演武台屹立的旗杆上，一面红旗猎猎作响。


    全场肃穆。


    袁罡右手握拳，紧握纹章，放在心脏处，左手搭在腰间直刀的刀柄上。


    “我袁罡，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现场所有教官和新兵，以同一个姿势，宣读同一个誓言。


    我，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是真正的守夜人，肩负着大夏千千万万人的生命。


    宣誓之后，新兵们就要走了。


    苏绣转身要走，被莫莉牵着手，一步一步地送到了台上。


    她还迷糊着，就见教官们含笑看着，莫莉快步下台。


    新兵们似乎提前说好了。


    等莫莉回到队伍之中，所有人稍息立正，向台上敬礼。


    “谢谢！”


    “谢谢你名为捣乱，实则训练的加训。”


    “谢谢你每天都把生机放进汤里，让我们能够快速恢复。”


    “谢谢你费心费时梳理了那么多理论和战略知识。”


    “谢谢你训练之余，抽取生命精华，拯救将来的我们。”


    “没有你，我们不会这么强。”


    “没有你，我们不会这么团结。”


    “没有你，我们……”


    人群中，不知谁没忍住，泄露了一丝哭音。


    转眼间，哭了一大片。


    “我不想走呜呜……”


    “呜呜呜我也不想，我想和苏绣一队……”


    “谁不想要奶妈啊？”


    “幸好她没去某一支队伍，不然那些人肯定要被轮流群殴。”


    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


    苏绣站在台上，看着台下239张熟悉的脸，眼里隐约泛着泪光。


    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别，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从踏进039新兵集训基地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既定的结局。


    可她还是来了。


    这么可爱的一群人，存活下来的几率怎么能不到三分之一呢？


    苏绣刚张嘴准备说话，新兵们就停了下来。


    他们齐齐仰头望着她，乖巧、安静、期待，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


    袁罡：“……”


    你们从来没用这么乖巧、这么仰慕的眼神看过我。


    酸了。


    阳光照射下来，在苏绣的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少女沐浴着清晨的日光，向这群即将奔向太阳的守夜人，说出临别赠言：


    “各位，日后，不论何时何地，请记得，你们是最强的一届。”


    新兵们昂首挺胸，是啊，他们是最强的！


    “也是最苟的一届。”


    啊？？？


    新兵们懵逼、茫然地看着台上，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苏绣：“我知道在你们的认知中，强者就应该正面刚，那多帅啊。”


    “是啊，很帅，用命换的。”


    “用伙伴的痛苦，家人的眼泪，无数人的遗憾换来的。”


    “我希望，每次拼命前，你们都能再想想，是否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呢？”


    “猥琐点，苟一苟，有什么不好的？苟上这一波，等发育好了，我杀神给你看！”


    全场寂静。


    弑神？


    异想天开。


    这是每个人心里的念头，但没人说出来。


    不，还是有人说的。


    沈青竹高高举手：“神，真的能杀吗？”


    “能。”苏绣笃定地道，“人由灵魂和肉体组成，神也是。”


    “他们只是比我们多一个神格，更强一些。人会死，神也会。”


    “我这么说，不是希望你们哪天真遇到神了，直接过去送。”


    “而是想告诉你们，人的潜力很大，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你们做不到的，不要给自己设限。”


    “说不定，哪一天，你们就成功弑神了呢？到那时，再来和我吹牛啊。”


    新兵们：？？？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等他们细细思索，苏绣掏出手机，用红线送到半空中。


    “来来来，我们拍个结业视频。”


    新兵们纷纷涌过来，对着镜头，或搞怪，或正经，或吐槽。


    每个人都留下了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想法，说完就让到一边。


    连看一旁热闹的教官们，都被苏绣拉过来一起拍了视频。


    等到最后，拍下了集体大合照。


    所有资源，苏绣都仔细处理过一遍，才发到群里。


    苏绣：【大家，结业快乐，平平安安。】


    发完祝福，她拖着两个行李箱，下了楼。


    林七夜在门口等她。


    “都走了？”


    “嗯。”


    两人拖着行李箱，缓缓走过宿舍楼、食堂、靶场、训练场……


    最终，来到了039新兵集训基地的大门前。


    苏绣拉着林七夜，以大门为背景，拍了张二人合照。


    这大概，也是他们最后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