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过头点地,曹渊却是被吊起来两年,日日夜夜地承受蚀骨锁的侵蚀。
一瞬间,整个放映厅的守夜人都爆发出了杀气。
守夜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过的神秘和敌人越多,杀气越强。
这样的杀气,在对战的时候,可以压制敌人。
对普通人来说,就有些难熬了。
苏绣第一时间握住外婆的手,安抚脸色微微发白的外婆和姨妈:
“外婆、芳姨别怕,他们的杀气不是针对你们的,马上就会收敛。”
事实如此。
众人意识到这个放映厅里还有普通人,立即收敛了杀气。
外婆已经缓过来了,拍拍苏绣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姨妈也是。
外婆和姨妈很清楚,电影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另一个世界的轨迹,和他们的世界轨迹不同。
可她们对守夜人一无所知,只能通过电影来了解。
即使理智告诉她们,这并没什么相关,还是会下意识地联系到一起。
看着屏幕上跟腊肉似的被吊起来的曹渊,外婆的眼里满是不忍:“小曹太可怜了。”
曹渊和苏绣同龄同队,看到他这个样子,外婆仿佛看到苏绣也被这样吊起来折磨,心里特别慌。
姨妈也是一样的感觉,总觉得被吊起来的人不是曹渊,而是林七夜。
自观影开始,一直在发刀。
一个个守夜人前仆后继,要么被神秘杀,要么被古神教会的人杀,倒下的人太多了。
她们作为本应该张开羽翼,护着晚辈长大的长辈,一无所知地生活在和平地带。
而这些和她们外孙女、侄子同龄的孩子,用身躯与血汗扛起了本该属于她们的责任。
两位长辈担忧的同时,还深觉无力。
她们怎么就一点忙都帮不上呢?
苏绣知道这种自责感来源于内心的善良,不是几句简单的安慰就能够缓解的。
普通人自责帮不上忙,没有禁墟的守夜人自责帮不了战友,禁墟弱小的守夜人自责不够强……
只要战争没有结束,和平没有落定,这种自责感就很难疏解。
苏绣选择从另外一个角度下手:“外婆,芳姨,你们别看老曹这会儿跟小鸡崽似的,任人蹂躏,其实他的禁墟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东西吧,看着是痛苦了些,但他能把这些外在的折磨,全部变成对自身的磨练。”
“等他度过这一劫,就是有着金刚不坏身的牛逼plus老曹了!”
曹渊:???
他有金刚不坏身?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曹渊还懵逼着,就看到外婆和姨妈投过来的关切目光。
仿佛在问:小曹,真的吗?
曹渊还没张嘴,肩膀上落下一只结实的大手。
沈青竹抢答:“当然是真的!老曹别的不说,身体是顶格的!”
曹渊会意,抬起胳膊,健美先生似的,凹出造型,秀着自己的肱二头肌:
“外婆,姨妈,你们看,我超强的!”
即使是在超能力乱飞的玄幻世界,这种通过日常锻炼得来的结实肌肉,也能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做对比。
外婆和姨妈瞅瞅结实的曹渊,再瞅瞅浑身软肉duangduang的百里胖胖,顿时安下了心,继续抬头看电影。
两位长辈什么都没说,但那丰富的表情却又说尽了:连疏于锻炼的胖胖都能活得好好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
沦为对照组的百里胖胖:“……”
夜幕小队众人嘴角抽搐,或低头,或扭头,掩住了笑意。
他们也没想到百里胖胖身上的肉,还有这么个作用。
苏绣忍住笑意,给好闺蜜投去一个“你辛苦了”眼神。
百里胖胖长长地叹了口气,四肢大敞地瘫在座椅上,悲伤地摸着肚子。
为了夜幕小队,胖爷牺牲良多啊。
屏幕上,神谕使拿着几张照片,正在逼问曹渊。
曹渊认出那些人都是队友,却咬死了不认识。
神谕使拿他没办法,发出最后通牒:三个月后执行死刑。
放映厅中顿时爆发出一片激烈的骂声。
“死刑你#@%$&……”
夜幕小队这边的氛围还算轻松,因为曹渊自己说了:
“我知道你们想代入,但你们先别忙着代入。”
“我登陆日本人圈的时间确实比你们早很多,不过因为用随身携带的生命精华救了个老和尚,被老和尚带回庙里。”
“老和尚知道我是外来者,教了我很多,我没被抓,也没受什么苦。”
安卿鱼一推眼镜,遮掩住微扬的嘴角:“我可以作证。”
“我用从赌场赚来的钱成立了物流公司,给和尚庙送货的时候发现了老曹。”
“再晚几天找到他,他都要当上主持了。”
“那倒也没有。”曹渊尴尬地挠挠脑壳。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罪孽有多深重吗?
哪里适合当主持了。
苏绣的目光转悠一圈,从安卿鱼到曹渊,再到沈青竹、周平。
“我们小队是真的有点东西在身上。”
“都是‘再不找到我,我就要当上总裁、主持、黑帮老大、老二了!’的狠角色。”
四人:“……”
林七夜特别想狠狠嘲笑他们一通,尤其是安卿鱼。
这家伙又是赌垮赌场,又是开物流公司的,逼格很高,观影至今还没找到能让他社死的地方。
难得能找到一个可以糗他的突破口,林七夜是真的想痛下杀手。
然而……
他要当牛郎的画面很快就要出来了。
林七夜只期盼自己这会儿嘴下留情,兄弟们等会儿也能放过他。
此时,屏幕上的林七夜正在向路人求助:
“请问,哪里可以当牛郎?”
一句话让整个放映厅安静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已经疯狂蓄力,准备发出尖锐爆笑了。
外婆有些懵:“秀秀,牛郎是什么?”
姨妈瞅瞅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灵魂出窍的侄子,再瞅瞅努力憋笑的苏绣。
直觉告诉她牛郎这个职业可能不太好,可一直以来的教养告诉她:不能有职业歧视。
小七是个很有分寸的孩子,应该不会去做奇怪的职业。
嗯,应该。
苏绣咬着唇,压抑住爆笑的冲动。
忍住,不能笑,男朋友会炸毛。
“咳,外婆,牛郎其实……”她小声解释,“和男模差不多的。”
外婆沉默三秒,不太确定地问:“是网上那种给钱就能亲能摸的男模吗?”
“不是!”林七夜炸毛了。
众人:盯——
林七夜知道自己跳出来,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可再不说明,他就要完了啊!
他郑重地说明:“外婆,牛郎会陪酒、陪聊,但他们只提供情感价值的服务,不给亲,也不给摸的。”
日本有些牛郎为了捞钱,确实会向富婆提供那方面的服务,可他不能说啊!
一旦说了,他在外婆心里的印象分就得清零。
回头就让江洱帮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都举报了!
误导老人家!
外婆觉得林七夜着急跳出来解释的样子,有点欲盖弥彰。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用眼神询问苏绣:真的吗?
苏绣思索片刻,觉得欺骗外婆不好,便选择从实招来:
“正经的牛郎店确实不提供这种服务。”
林七夜松了口气,还好,阿绣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顿了顿,苏绣又说:“不过,个别人士为了赚钱,会私下联络富婆走捷径。”
外婆和姨妈的狐疑眼神瞬间赶到。
林七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