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的地方很简单。”
“顾云峰是我的青梅竹马,是跨越两世、陪我浴血厮杀、共渡绝境的同行之人。”
“我们相识相伴的岁月,生死与共的羁绊,扎根神魂的默契,是你数年片面的喜欢,永远无法比拟的。”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孟瑾舟所有的执念。
他怔怔立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荒芜。
两世羁绊……生死同行……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不是家世不如,不是真心不够,不是品性欠缺,而是他从未参与过她的过往,从未陪她熬过绝境风霜,从未走进过她真正的人生。
他所看到的洛云澜,是风光无限、实力滔天、万众敬仰的顶级强者,是京城耀眼至极的天之骄女。
可他从未见过,两世轮回里,她孤身厮杀、满身伤痕、绝境求生的狼狈与孤苦;从未见过,正邪博弈之中,她孤身扛下所有风雨、守护山河苍生的疲惫与决绝。
而这些,顾云峰全都见过,全都陪她一一熬过。
洛云澜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看着他瞬间黯淡无光的眼眸,语气依旧平和,继续缓缓说道:
“你看到的,只是我现世光鲜亮丽的模样,你喜欢的,是世人眼中耀眼出众的洛云澜。”
“可顾云峰喜欢的,是历经沧桑、满身风霜,有软肋也有铠甲,有狼狈也有坚韧的完整的我。”
“他见过我最狼狈、最脆弱、最濒临绝境的模样,依旧不离不弃、生死相伴。”
“这份跨越轮回、历经生死的感情基础,你有吗?”
孟瑾舟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
他所有的喜欢,都流于表面,源于惊艳,始于皮囊与锋芒,从未深入神魂,从未历经考验。
洛云澜微微颔首,眼底褪去所有冷意,多了几分释然的通透:“你没有。”
“所以从始至终,你都没有任何可比性。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们从未同路,从未契合,从未有过半分宿命羁绊。”
“感情从来不是竞技比赛,没有所谓的输赢排名,没有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道理。”
“我不喜欢你,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只是单纯的,不合适、不心动、无缘分。”
这番温柔却决绝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孟瑾舟坚守数年的执念。
他一直偏执地想要一个输赢结果,想要知道自己的缺憾所在,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场单方面的奔赴,从一开始,就没有赛场,没有输赢,只有无缘。
满地的世家子弟尽数沉默,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他们终于彻底懂了,顾云峰与洛云澜的婚约,从来不是世俗圈层的强强联合,不是机缘巧合的天降良缘,而是历经两世生死、早已命中注定的宿命相守。
这般深厚的羁绊,是他们这群活在世俗烟火、从未经历生死劫难的普通人,永远无法插足的。
孟瑾舟僵立良久,喉间涌上一股酸涩的苦涩,眼底泛起淡淡的红。他死死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浑身紧绷的力道尽数褪去,整个人像是瞬间褪去了所有锐气,只剩下无尽的颓然与落寞。
“原来如此……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彻底的释怀,也带着数年执念轰然崩塌的荒芜。
“是我痴心妄想,是我执念太深,一直困在自己的认知里,不肯放过自己。”
他缓缓抬眼,看向洛云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与不甘,语气诚恳又疲惫:“我懂了,洛云澜。”
“从今往后,我彻底放下。”
“不再对你有任何念想,不再纠集任何人议论你的婚事,更不会打扰你的婚礼与生活。”
“过往数年的喜欢与等候,是我一厢情愿,与你无关,是我扰了你的清净,我向你道歉。”
说完,他微微躬身,姿态坦荡,彻底放下了所有少年意气的执拗与不甘。
输得明白,败得坦荡。
洛云澜看着他彻底释怀的模样,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能想通就好。”
“年少执念可以理解,但往后行事,切记格局开阔,莫要再被一己私情、片面得失困住眼界。”
“你们都是京城新生代的顶尖子弟,身负家族期许、世俗资源,本该深耕自身、踏实前行,不该沉溺情爱执念,抱团内耗。”
“与其纠结旁人的爱恨悲欢,不如好好打磨自己的本心与能力,守住各自的初心与底线,才算不负韶华、不负出身。”
这番教诲温和中肯,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训斥,只是纯粹的提点与规劝。
厅内众人纷纷低头颔首,尽数记在心里,心底的所有不甘、怨气、执拗,已然消散得干干净净。
孟瑾舟郑重应声:“我记住了。往后定然踏实律己,不再荒唐行事。”
其余世家子弟也纷纷出声附和,个个面露愧色,满心醒悟。
一场酝酿多日、险些搅乱京城圈层、干扰婚礼布局的世俗风波,就此被洛云澜三两言语、一身实力,彻底平息瓦解。
院内气氛彻底归于平和,再也没有半分此前的喧闹与对峙。
洛云澜环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彻底醒悟、再无杂念,便不再多留,转身便要迈步离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脑海中原本平稳流转的追踪灵力,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千里之外,近海公海无人海域。
漆黑深邃的海面之上,夜色浓稠如墨,无月无星,海风呼啸翻涌,卷起层层冰冷的巨浪。
原本隐匿在暗夜航道之上、伪装成普通私人游艇的船只,骤然褪去了所有伪装。
船体周身腾起层层浓郁如墨的漆黑煞气,煞气翻涌之间,勾勒出无数诡秘狰狞的渊门符文,阴冷暴戾的邪力瞬间席卷整片海域,压得海浪都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