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我下学回来了！”
我爷问我，“咋样？初中累不累？”
我摇头，“不累！”
商谭宴把两个书包放在炕上，疲惫的趴下。
我爷一看拍我，“你又欺负小晏。”
我撇嘴，“是他自己乐意帮我背的啊。”
我爷无奈，“自打你上学这六年，哪天你不欺负小晏啊，你瞅瞅欺负的他都不长个。”
商爷爷笑呵呵，“小晏是男孩子还没发力呢，没事儿没事儿，再说他应该照顾虎丫的……咳咳咳……”
他说说边咳嗽。
这六年商爷爷身体越来越不好，我特意让白行善帮忙治疗，可如今商爷爷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
“商爷爷，今天再来针灸吧，我拿你试试针。”
自从十二岁以后，我每个月也在白行善的指导下给商爷爷行针，每次扎完他也能好点儿。
商爷爷却摆摆手，“不了，虎丫、小晏，爷爷要回去了，小晏你就在这里好好陪着虎丫长大，记得爷爷跟你说过的话，知道了吗？”
我一愣，“商爷爷你回哪儿去啊？”
商谭宴说，“晋州，那是我爷的老家，我爷想回去落叶归根。”
他说着神色落寞。
我们都很清楚，商爷爷如今的身体已经很差很差了，全靠白行善施针才让他多活几年，要是走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沉默着没说话。
商谭宴抹掉眼泪，“爷爷你回去吧，我去送你。”
商爷爷拍拍商谭宴肩膀，“虎丫啊，商爷爷求你个事儿，小晏是个好孩子，爷爷把他交给你，以后就算你遇到喜欢的人不跟他在一起，拿他当个弟弟看顾着点儿行吗？”
我知道商爷爷的意思，重重点头，“爷爷你放心吧，小晏这么多年跟我一起长大，我早就把他当家人了。”
商爷爷这才连连点头，擦着眼泪就走了。
在门口的时候，我拿着几个药丸送过去，“商爷爷，这是我爷这两年为你配的药，你走也带着吃吧，回去多待一段时间，常写信。”
商爷爷抖着手接过药丸，“虎丫谢谢你，你是个好孩子。”
商爷爷是连夜走的，我看到商擎风在院子外头等着商爷爷。
我问商谭宴，如果他爸来他见不见，明显商谭宴有点儿记仇，还记得他六岁那年发生的事。
“不见。”
他鼻音很重，应该一直在偷偷哭。
我把我的作业也塞给他，“快点写，我先去玩儿了。”
他闷闷应一声没说话。
我偷偷送商爷爷出了村口，也算最后送他一程。
夜里商谭宴抱着被子去我屋里。
上学以后我俩就分开睡了。
“虎丫，今晚咱俩一起睡行吗？”
我直接给他一脚，“滚！”
商谭宴眼泪汪汪的，“就一宿，我爷走了我心里难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陪陪我好吗？好姐姐你最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厚脸皮把他被子铺好。
我背过身没理他。
他就钻进被子里，隔着被子靠在我身后哭鼻子。
凉飕飕的。
果然啥时候商谭宴都是冰冰凉凉的。
他一直哭，后来没办法了，我问他，“你现在眼睛还能看到鬼吗？”
商谭宴轻轻“嗯”一声。
我翻过身，“陈晶花说水房有鬼，你看到了吗？”
商谭宴嗓子一哽，差点儿发出“呱”的一声。
我撇嘴，“我就说陈晶花是个骗子胡说八道，班级里的小姑娘都信她，打水的时候非得拉着同伴才敢去。”
商谭宴嗓音闷闷的，“水房确实没鬼啊，师父说学校这类阳气重的地方没有鬼。”
我也赞同，毕竟在学校还挺热的。
我就把陈晶花下课时候讲的那些鬼故事说给商谭宴听，吓得他瑟瑟发抖。
“虽然陈晶花讲故事很厉害，氛围感塑造的很吓人，但是我才不信，到现在除了梦莹姐我都没咋见到鬼，别说学校，就是乱坟岗都没有鬼好不好。”
商谭宴突然瑟缩一下，紧紧抱住我。
“你干啥，男女授受不亲！”
商谭宴哽咽一下，“水房是没鬼，但是……老师办公室有……三楼也有，挺……挺吓人的。”
我精神了，“真有？长啥样？”
商谭宴回忆的时候还打哆嗦，“长得……披头散发还挺吓人的，而且七窍流血，每天趴在窗户上看着来回走的人。还有三楼……”
突然商谭宴不说话了。
我问他，“你咋了？”
他侧着耳朵听，“你听没听到有什么声音？”
我听了一下，挺安静的啊。
虽然商爷爷走了，大房子里就我俩，但是有啥好怕的。
“没声音，你是不是自己吓自己？你要害怕明天叫我爹陪你睡，或者你抱着二亨睡觉也行。”
二亨是大哥的儿子。
要么说崔喜有福呢，六年前她怀孕，直接生了对龙凤胎，大的叫大花，小的叫二亨。
商谭宴拒绝。
半夜商谭宴去起夜，然后吓得屁滚尿流的回来了，一头扎进被子里，扑面而来的冷风吹的我都一下清醒了。
他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我被他吵醒坐起来拍他，“你干嘛，十二岁大小伙子怎么胆子这么小？”
商谭宴这才从被子里漏出脑袋，浑身还在哆嗦，“我……我看到鬼了……一个……一个女鬼……穿着病号服，怀里……怀里还抱着个浑身青紫的小婴儿，太……太吓人了……”
他说着还吞咽口水。
我起身就要去查看，商谭宴浑身冰凉的抱着我腰，“你别去，我害怕……”
我拍他手，“瞅你这小胆儿吧，有啥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