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表面像是在思考宗门大计，心里已经把系统面板点开了。
【客卿契约说明】
【签订对象：药无尘】
【契约类型：宗门客卿约束契】
【契约效果：限制目标不得主动伤害宗门成员，不得恶意吞噬宗门成员灵力、神魂、气血，不得泄露宗门核心秘密。】
【补充说明：该契约不抹杀目标神智，不篡改目标意志，不影响目标自主行动。】
【签订费用：100正道点】
【是否签订？】
陈时看着最后一行，心口又被扎了一下。
系统这玩意儿，真就把他当提款机了是吧？
关键问题在于，这一百还真不能省。
药无尘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不会再吸，什么愿意炼丹，什么能谈。
可现在药无尘认怂，是因为陈时站在这里，丹阁也摆在这里。
等哪天陈时不在，药无尘跟萧火火单独待着，天知道会不会冒出一句“老夫真不是故意的，残魂本能又动了一下”。
陈时心里叹气。
买吧。
陈时在心里默默确认。
【确认消耗100正道点，生成客卿契约。】
【正道点扣除成功。】
陈时忍着肉痛，脸色平静。
药无尘见他许久不说话，魂体又往后飘了半寸。
这一退，很熟练。
萧火火眼神立刻跟了过去。
药无尘干咳一声，像是想把刚才的动作圆过去。
“前辈若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
陈时没看他，只抬起右手。
一页淡金色光纸从虚空中缓缓展开。
光纸表面有细密灵纹流动，文字浮现又隐去，最后凝成几行清晰契文。
药无尘的魂体当场僵住。
萧火火也抬头。
洛沁雪站在一旁，神情安静，可眼底明显多了几分认真。
她见过宗门誓约，也见过仙盟文书。
但这张光页不同。
它没有寻常契约那种繁琐的印章，也没有门派玉册的厚重气息。
陈时抬手一推。
契约光页飘到药无尘面前。
药无尘没有立刻接。
他盯着那张光页，脸色变了好几次。
陈时语气很淡。
“签了，丹阁归你。”
药无尘眼皮跳了一下。
陈时又补了一句。
“不签，我帮萧火火炼戒。”
萧火火指尖微微一动，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上的古朴戒指。
药无尘魂体瞬间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他终于忍不住瞪大眼睛。
“前辈，你这……你这到底是正道宗门还是魔宗？”
他指着面前的契约光页，语气里满是困惑。
“正道宗门，居然还会魂体契约？”
这句话一出来，陈时立马有些心虚。
这玩意儿一眼看过去，确实不像什么普通正道手段。
尤其陈时本人身份更加微妙。
幽冥血宗圣子，正在九天仙盟地界开正道宗门，还要给九品炼丹师残魂签魂体契约。
这个场面要是被厉天南看见，估计会很欣慰。
不愧是我徒儿。
业务能力真强。
陈时心里吐槽归吐槽，脸上半点波动都没有。
他看着药无尘，语气平静。
“本宗比较讲规矩。”
主殿内安静了一下。
洛沁雪低下眼，似乎对这句话很认可。
药无尘嘴角抽了抽。
陈时给出的条件很明白。
签了，住丹阁，用丹炉，魂体有养魂丹龛滋养，还能当客卿，保住体面。
不签，炼戒。
药无尘看了一眼萧火火手上的戒指。
那戒指现在还安安静静地套着。
可他很清楚，只要陈时开口，萧火火绝对不会犹豫。
这小子现在对他的怨气还没消。
换成他被人吸三年修为，再被家族羞辱，再被退婚除名，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药无尘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前辈，老夫能先看契约内容？”
陈时点头。
“看。”
药无尘这才伸手，魂力轻轻落在契约光页上。
契文随之亮起。
一条条约束浮现在他眼前。
不得主动伤害宗门成员。
不得吞噬宗门成员灵力、神魂、气血。
不得泄露宗门核心秘密。
不得以炼丹、授法、指点为名损害弟子根基。
药无尘越看，神情越复杂。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契约会带着什么神魂烙印，会强行压制他的意识，或者在他魂体里埋下随时能引爆的禁制。
结果看完之后，药无尘发现，这份契约确实严厉，但不阴毒。
不抹杀神智。
不强改意志。
不限制他炼丹，也不限制他修养魂体。
核心只有一点，别伤自己人。
药无尘抬头看向陈时。
陈时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药无尘心中那点不服，慢慢散了一些。
他曾经在中州见过不少所谓正道大宗。
嘴上满口仁义，背地里下手比魔修还黑。
药无尘低头，看向萧火火。
萧火火也在看他。
少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伤痕，眼底那股冷意也没完全褪去。
药无尘沉默了一息。
他知道，这三年亏欠，不是几句解释能过去的。
讲求生本能也好。
讲身不由己也罢。
萧火火失去的三年是真的。
药无尘轻轻吐出一口气。
“老夫签。”
他说完，抬起手指。
一缕魂力从指尖溢出，落在契约光页下方。
淡金色光页微微一震。
药无尘三个字浮现其上。
下一刻，光页化作两道灵光。
一道没入丹阁方向。
一道没入药无尘魂体。
药无尘身体轻轻一颤。
他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神情微妙。
那契约的确进了魂体。
但没有撕扯感，也没有压迫感。
只要他不越线，便不会影响他。
药无尘心里一松，同时又有点憋屈。
他堂堂九品炼丹师，曾经走到哪里都被人客客气气请上座。
如今倒好。
住进人家丹阁前，还要先签一份客卿契约。
说出去估计能把老朋友笑醒。
前提是那些老朋友还活着。
药无尘低低叹气，抬手一翻。
一枚由魂光凝成的玉简出现在他掌心。
那玉简通体浅白，边缘有火纹流动，光芒不强，却很稳定。
他看向萧火火。
“小子。”
萧火火皱眉。
药无尘把魂光玉简抛了过去。
萧火火接住，掌心微微一热。
“《三转控火诀》。”
药无尘语气认真了些。
“另附一张淬体药浴方。”
萧火火盯着手中的魂光玉简，没说话。
药无尘继续道：“控火诀能让你更快掌握火灵之力。你修的那门火系心法品阶极高，火力霸道，若不学控火，前期容易伤经脉。”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药浴方用来补你这三年损耗。材料不算太稀有，以这座宗门现在的条件，凑起来不难。”
萧火火抬头。
药无尘看着他，声音低了一点。
“够你追回损失。”
他看着药无尘，声音依旧冷。
“我不会因为这个原谅你。”
药无尘点头。
“老夫知道。”
萧火火又道：“但我会学。”
药无尘嘴角动了动。
“你本来就该学。”
陈时站在旁边，看得很满意。
陈时抬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焚天决》的玉简，顺手递给萧火火。
萧火火一怔，连忙双手接过。
“师尊？”
陈时看着他。
“心法主修不变。”
萧火火立刻低头。
“弟子明白。”
陈时又看向他手中的魂光玉简。
“控火诀辅修。”
萧火火握紧两枚玉简。
“是。”
陈时语气平稳。
“今日起，由药长老指导你修行控火与炼丹。”
药无尘听到“药长老”三个字，嘴角当场抽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陈时。
“前辈，老夫只是客卿。”
陈时看他一眼。
“客卿长老。”
药无尘沉默。
萧火火也看了药无尘一眼。
少年眼底那点冷意还在，可多了几分别扭。
让他立刻把药无尘当成长老敬重，肯定不现实。
但师尊已经定下规矩。
药无尘签了契约，也交出了补偿。
萧火火低头抱拳。
“弟子遵命。”
药无尘听到这声，心情更复杂。
这小子刚才还恨不得把他烧了。
现在转眼就成半个学生。
人生起落太快，魂体都有点跟不上。
洛沁雪站在一旁，轻轻看了萧火火一眼。
她能理解这种心情。
被人陷害，被人践踏，被迫离开原本的宗门。
宗主没有让萧火火放下仇恨，也没有逼他原谅药无尘。
只是把该给的规矩，该走的路摆出来，剩下的由萧火火自己走。
洛沁雪忽然觉得，这样反而很好。
至少比凌霄剑宗那些长老张口闭口“同门情谊”“大局为重”要好太多。
想到这里，她心中对白浩和白家的冷意又浮了起来。
陈时没有注意洛沁雪的神情。
他的注意力落在系统提示上。
【客卿契约签订成功。】
【药无尘已纳入太上无极宗客卿体系。】
【基础炼丹室绑定成功。】
【当前绑定炼丹师：药无尘。】
【宗门丹药产出效率提升。】
【低阶丹药成丹稳定性提升。】
【弟子修炼辅助资源体系初步开启。】
一连串提示刷过，陈时心里的痛苦总算被缓解了一点。
行。
至少这钱花出效果了。
丹阁有了。
炼丹师绑定了。
萧火火的戒指隐患解了。
洛沁雪修炼也能吃上丹药。
太上无极宗从“只有房子和牌匾的空壳宗门”，终于进化成“有炼丹业务的小型创业团队”。
陈时背负双手，轻轻点头。
“既然签了，就去丹阁看看。”
药无尘闻言，魂体明显精神了。
他刚才一直克制着没往丹阁里钻。
现在得到陈时许可，整个人，不，整个魂都亮了几分。
“多谢宗主。”
这一次，他没再喊前辈。
陈时听到这个称呼，心里舒服了一点。
很好。
员工归属感开始建立。
药无尘飘出主殿，往侧峰丹阁而去。
萧火火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中的两枚玉简。
陈时走到他身边。
“恨他？”
萧火火沉默片刻。
“恨。”
陈时点头。
“那就练。”
萧火火抬头。
陈时语气平淡。
“你现在恨谁，都没用。”
萧火火呼吸微微一滞。
陈时看着他。
“修为不够，恨意只能让你多挨两拳。”
萧火火手指收紧。
陈时继续道：“学会《焚天决》，学会控火诀，把药浴泡起来。”
他停了一下。
“等你有实力，再去算账。”
萧火火低下头，声音发沉。
“弟子明白。”
陈时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
萧火火行礼，转身朝丹阁方向走去。
他脚步还有些不稳。
先前的伤势虽被丹药压住，可身体亏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
但他的背比来时直了很多。
至少现在，他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洛沁雪看着萧火火离开，轻声道：“宗主，萧师弟心性坚韧，若有药长老教导，应当很快能重新修行。”
陈时点头。
“嗯。”
洛沁雪又道：“药长老虽有过错，但炼丹造诣极高。宗主以契约约束，又给他丹阁栖身，既防隐患，也留人才。”
陈时表情平静。
“人尽其用。”
洛沁雪眼中敬意更深。
陈时心里则默默补了一句。
主要是太穷。
能用的人都得用。
九品炼丹师残魂这种人才，要是放跑了，他今晚都睡不着。
丹阁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灵力波动。
药无尘已经进入丹阁。
青瓦白墙间，火灵气缓缓流转。
丹炉前方，药无尘的魂体停了许久。
他伸手轻轻拂过炉身，动作很慢，像是确认一件久违的旧物。
养魂丹龛亮起温润白光，将他的魂体轻轻笼住。
药无尘闭上眼。
那一刻，他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放松。
萧火火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他看着药无尘，又看向手中玉简。
过了片刻，他才迈步走进丹阁。
“药长老。”
药无尘睁开眼，眉头微动。
萧火火声音硬邦邦的。
“控火诀，从哪里开始？”
药无尘看着他，沉默一息，轻轻笑了一下。
“先把火灵之力引出来。”
萧火火照做。
一缕赤金火芒从他指尖升起，火光跳动，带着《焚天决》独有的霸道气息。
药无尘脸色立刻严肃。
“太猛。”
萧火火皱眉。
药无尘抬手一点，魂力化作细线，绕着那缕火芒转了半圈。
“火不是越大越好，炼丹更不是拿火往炉子里砸。”
萧火火抿唇。
“我没炼过丹。”
药无尘道：“所以老夫教你。”
萧火火看了他一眼。
药无尘补了一句。
“放心，契约在，老夫藏不了害你的东西。”
萧火火冷声道：“最好如此。”
药无尘嘴角抽了抽。
“你这小子，说话真不讨喜。”
萧火火面无表情。
“谢谢。”
药无尘：“……”
主殿门前，陈时听到这段对话，忍不住在心里点头。
很好，这就够了。
洛沁雪看向陈时。
“宗主，弟子也该回去继续修炼《纯元剑法》了。”
陈时收回视线。
“去吧。”
洛沁雪行礼。
“是。”
她转身离开，白衣在殿门外一闪，很快消失在通往练功房的石阶上。
主殿前安静下来。
陈时独自站了一会儿，迈步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