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涵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足以将她绞成碎片的剑气便已擦着陈帆的肩头掠过，深深没入后方的岩壁。


    她只看见陈帆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巨石，闷哼出声，肩头鲜血淋漓，染红了半边衣衫。


    颜清涵下意识催动灵力，身形化作一道淡粉色的残影，瞬间掠至陈帆身边。


    她伸出手，想要扶住他，却又在触及他手臂的瞬间，指尖微颤，悬在了半空。


    那张清秀绝伦的脸蛋上，满是惊慌与担忧，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没事吧？！”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陈帆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总是盛着羞愤与倔强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慌乱。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火辣辣地疼，可看着颜清涵这副模样，心头某处，竟微微软了一下。


    “我没事。”


    陈帆摇了摇头。


    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肩头的血迹，目光越过颜清涵，死死锁定在那两道缓步踏出的身影上。


    钱富贵站在原地没有动。


    从看见那抹火红色劲装的第一眼起，他的身体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俊脸，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鲜血，却浑然不觉。


    是蓉蓉。


    是那个收了他价值数千灵石的定情信物，转头就投入别人怀抱的女人。


    是那个在他上门讨要说法时，与她的新欢联手，险些要了他命的贱人。


    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脑海。


    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屈辱，那些他以为已经痊愈的伤口，此刻被生生撕开，鲜血淋漓。


    他想冲上去。


    想质问。


    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想用最狠辣的手段报复。


    可他做不到。


    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他的喉咙如同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火红色的身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愤怒、屈辱、恐惧、无力……


    无数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撕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爆。


    而此刻，那道火红色的身影，也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目光，如同看着一只跳梁小丑。


    陈帆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双目还因为充血而通红。


    “你们是来寻寒髓铁精的？”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


    傅元初持剑而立，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是又如何？”


    陈帆死死盯着那白衣圣子，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那你狗日的尽管去拿就是！！”


    “打扰你家陈爷爷炼丹干什么？！”


    “谁稀罕你他妈的狗屁铁精？！”


    陈帆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毁了老子一炉丹药和半数的凝元草！”


    “你他娘的，是存心找死吗？！”


    傅元初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并不动怒。


    那张冷峻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看待有趣玩物般的笑意。


    “哦？”


    他上下打量着陈帆，目光在他肩头的伤口、满身的血迹、以及那尊焦臭的丹炉上缓缓扫过。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圣子那一剑，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将寻常炼气圆满修士斩于剑下。”


    “你能接下而不死，确实有点实力。”


    他顿了顿，那双孤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同施舍般的光芒：


    “本圣子很欣赏你。”


    “若你能在本圣子手下坚持三招而不死，本圣子可以破例，留你做个剑奴。”


    “往后余生，你便侍奉于我，或许还有一线筑基之机。”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三名白衣弟子，脸上皆露出艳羡之色。


    能做圣子的剑奴，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然而陈帆闻言，却是嗤笑一声。


    “跟你过三招？”


    那笑声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他斜眼看着傅元初，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容：


    “你跪下求我，今天，我也不可能留你的狗命！”


    傅元初脸上的淡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身后那三名弟子，脸上羡慕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人……疯了不成？


    竟敢对圣子如此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娇笑声响起。


    “咯咯咯……”


    蓉蓉掩唇轻笑，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满是讥讽。


    她上下打量着陈帆，目光在他那身染血的长衫和焦臭的丹炉上扫过，眼中满是不屑：


    “你一个臭烧炉子的，也敢大言不惭？”


    她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崇拜地看向身侧的白衣圣子：


    “你可知道，元初哥哥是什么人？”


    “他是剑灵根的天才！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奇才！”


    “就凭你？”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给他提鞋都不配！”


    她说着，又看向钱富贵，那张姣好的脸上满是讥讽：


    “也难怪，能跟一条舔狗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有眼色的货色？”


    钱富贵脸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吭声。


    剑灵根？


    陈帆眉头微微一挑。


    他在古籍中见过这种灵根的记载，极其稀有，万中无一。


    拥有剑灵根者，天生与剑亲和，修炼剑法事半功倍，且极为擅长杀伐之道。


    同等境界下，剑修的杀伤力本就远胜寻常修士，更何况是剑灵根的剑修？


    怪不得此人尚未筑基，便能斩出那般恐怖的剑气。


    原来如此。


    陈帆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却依旧是不屑一顾的神情。


    他嗤笑一声，斜眼看着傅元初，慢悠悠地开口：


    “原来是剑灵根啊……”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变，满是戏谑：


    “怪不得那么贱。”


    傅元初脸上的淡漠，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陈帆，眼中寒光闪烁，周身隐隐有凌厉的剑气流转。